“能！”楊博達的聲音很大，像打雷一樣，震得辦公室的窗戶都嗡嗡響。
老韓頭笑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了，別這麼緊張。去，找你秦哥，讓他給你安排工作。”
楊博達轉過身，走到秦川面前，臉上露出了笑容，那笑容像是春天裡的第一縷陽光，溫暖而明亮。
“川哥，我幹啥？”
秦川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鑰匙，扔給他：“先去宿舍把你的東西搬過來。保衛科的宿舍在二樓，最東頭那間，郭大江旁邊的。搬完了來找我，我帶你去領裝備。”
楊博達接過鑰匙，攥在手心裡，轉身跑了出去，腳步聲在走廊裡噠噠噠地響，像是在敲鼓。
秦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。
下午，秦川帶著楊博達去後勤處領了裝備——兩套警服、一頂大簷帽、一條武裝帶、一雙皮鞋、一把手槍、二十發子彈、一個手電筒、一個急救包。楊博達抱著那堆東西，像抱著寶貝一樣，走路都小心翼翼，生怕掉了一樣。
回到宿舍，楊博達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擺在床上，看了又看，摸了又摸，臉上的笑怎麼都藏不住。他拿起那把手槍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又放下，拿起警服在身上比了比，又放下。
“川哥，我這輩子都沒想過，能穿上這身衣服。”楊博達坐在床沿上，看著那堆東西，眼眶又紅了，但這次他沒哭，使勁忍著，鼻翼一張一張的。
秦川在他旁邊坐下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博達，這身衣服不好穿。穿了這身衣服，就得對得起這身衣服。不能給保衛科丟人，不能給林場丟人。”
“川哥，你放心。”楊博達抬起頭，看著秦川，眼神堅定得像一塊石頭，“我楊博達要是不好好幹，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。”
秦川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：“別說這種話。好好幹就行。”
楊博達嘿嘿笑了，揉了揉後腦勺。
晚上，秦川帶著楊博達去了縣城，在國營飯店吃了一頓飯。他點了西個菜——紅燒肉、酸菜燉粉條、炒雞蛋、白菜豆腐湯，又要了一瓶白酒。兩個人喝著酒，吃著菜，聊著天，從去年冬天打第一頭野豬聊到青山林場的狼群，從青山林場的狼群聊到縣城買的房子，從房子聊到楊偉娜，從楊偉娜聊到結婚的事。
“川哥，你跟我姐什麼時候結婚？”楊博達喝得臉紅脖子粗，舌頭有點大，說話含混不清，但眼神還是清亮的。
“臘月十八。”秦川端起酒杯，慢慢喝著，“日子定了。”
楊博達嘿嘿笑了，端起酒杯跟秦川碰了一下：“川哥，以後你就是我姐夫了。”
秦川笑了，把酒杯裡的酒一飲而盡。
吃完飯，兩個人騎著腳踏車往回趕。路上，月亮很圓，很亮，掛在樹梢上，像一盞燈籠。雪地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，像是鋪了一層銀子。遠處的林子在風中搖曳，樹梢上跳動著銀色的光斑。
秦川騎在前面，楊博達跟在後面。兩個人誰也不說話，只有風吹過耳邊呼呼的聲音和腳踏車鏈條轉動時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到了林場，秦川把腳踏車停好，推開保衛科的門。老韓頭還沒走，正坐在桌前看檔案，桌上攤著一大摞材料，旁邊的茶缸子裡的水己經涼了，他也沒顧上喝。聽到動靜，他抬起頭，看到秦川和楊博達，笑了。
“回來了？吃飯了？”
“吃了。”秦川在椅子上坐下來，從兜裡掏出煙，遞給老韓頭一根，“韓科長，楊博達的試用期，我想讓他先從巡邏開始，跟著郭大江和小李熟悉熟悉林場的情況。等熟悉了，再讓他單獨執行任務。”
老韓頭接過煙，點上，吸了一口，點了點頭，把菸灰彈進菸灰缸裡：“行，你安排。楊博達，好好幹，別給你秦哥丟人。”
“是！”楊博達站得筆首，聲音洪亮，像是回答首長計程車兵。
老韓頭笑了，擺了擺手：“行了，回去休息吧，明天還要上班。”
楊博達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，轉身走了。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，最後消失在了樓梯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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