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哥,我用了......十九分鐘......算不算......及格?”劉建國上氣不接下氣地說,聲音斷斷續續的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“及格了。”秦川點了點頭。
過了兩分鐘,趙志遠跑回來了,臉色煞白,嘴唇發紫,像是要虛脫了一樣,一屁股坐在地上,半天沒起來,嘴裡嘟囔著“不行了不行了”。秦川看了看手錶——二十一分鐘,超了一分鐘,不及格。
又過了一分鐘,王德勝也跑回來了,他比趙志遠強一些,但也好不到哪兒去,二十秒,也超了二十秒,不及格。
“劉哥,你的體能及格了。志遠,德勝,你們兩個不及格。”秦川把煙掐滅,彈進了路邊的雪堆裡,看著趙志遠和王德勝,眼神很平靜,沒有失望,也沒有責備,“再練半個月,半個月後我再考一次。考過了,帶你們進山。考不過,你們在地區等我們回來。”
趙志遠坐在地上,低著頭,不說話。王德勝也低著頭,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,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秦川沒有再多說什麼。他把劉建國拉到一邊,從兜裡掏出一張紙,遞給他:“這是進山需要的裝備清單,你回去準備。每人一份,不能少。錢不夠的話,大家湊,不能在這上面省錢。”
劉建國接過清單,看了看,上面列著——五六半自動步槍一支、子彈兩百發、獵刀一把、繩索二十米、急救包一個、對講機一部、指南針一個、手電筒一個、帳篷一頂、睡袋一個、防潮墊一個、水壺一個、乾糧若干、鹽巴一斤、火柴若干。
“秦哥,這些東西得花不少錢吧?”劉建國皺了皺眉,手指在紙上劃拉著,嘴裡唸叨著,“五六半西百多,子彈二十塊,獵刀十幾塊,繩索幾塊錢,急救包幾十塊,對講機幾百塊,指南針幾十塊,手電筒十幾塊,帳篷幾百塊,睡袋幾百塊,防潮墊幾十塊,水壺幾塊錢,乾糧鹽巴火柴十幾塊。加起來,一個人至少得一千多塊。”
“錢是小事,命是大事。”秦川看著他,“裝備不過關,進山就是送死。你不為自己著想,也得為你爹著想,為你的家人著想。”
劉建國點了點頭,把清單疊好,小心翼翼地放進兜裡,拍了拍,像是怕丟了。
從地區回來,秦川首接去了縣城。三套房子的裝修己經接近尾聲了,馬德勝帶著徒弟們正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——刷牆、鋪地磚、裝門窗、安水電,忙得不可開交。
“秦哥,你來得正好。”馬德勝從梯子上跳下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,從兜裡掏出一個本子,遞給秦川,“這是最後的賬單,你看看,有沒有不對的地方。”
秦川接過本子,看了看——材料費一千八百塊,人工費六百塊,雜費兩百塊,總共兩千六百塊。加上之前付的五百塊定金,一共三千一百塊。
“馬哥,之前不是說兩千二嗎?怎麼多了九百?”秦川皺了皺眉。
馬德勝撓了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:“秦哥,是這樣的。你那房子太舊了,水電線路都要重新走,比預想的費工。還有門窗,你要求用松木的,松木比普通木頭貴不少。另外,你那個廚房的灶臺,你要求貼白瓷磚,瓷磚也不便宜。雜七雜八加起來,就多了九百。”
秦川看了看本子上的每一項支出,都記得很清楚,沒有虛報。他點了點頭,從兜裡掏出錢,數了三千一百塊,遞給馬德勝。
“馬哥,辛苦你了。”
馬德勝接過錢,數了數,揣進兜裡,笑了:“秦哥,你這個人實在。以後還有活,記得找我。”
秦川點了點頭,在房子裡轉了一圈。三套房子都裝好了,跟新的一樣——牆上刷了白灰,平整光滑,沒有一絲裂縫;地面鋪了紅磚,磚縫用水泥勾了,平平整整的,走上去沒有聲音;門窗換了新的松木的,刷了紅漆,亮堂堂的,像一面面鏡子;炕是新盤的,炕沿是松木的,磨得油光發亮,能照出人影;灶臺貼了白瓷磚,乾乾淨淨的,像是新的;水電線路都換了新的,開關插座都是新的,擰一下就有電,擰一下就有水。
秦川站在35號的院子裡,看著那棵老棗樹,枝幹上己經鼓起了小米粒大小的芽苞,再過一個月就能長出嫩綠的葉子。陽光照在牆上,白得晃眼,空氣中瀰漫著新刷的白灰味和松木的清香。
這房子,從今天起,就是他和楊偉娜的家了。
秦川蹲在棗樹底下,用手摸了摸樹皮,粗糙的樹皮硌手,但感覺很踏實。
這時,院門被推開了,楊偉娜走了進來。
她穿著一件藍色的工作服,頭髮紮成一條大辮子,辮梢繫著一根紅頭繩,臉蛋被凍得紅撲撲的,好看極了。她看到秦川蹲在棗樹底下,笑了,笑得很好看,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“川哥,你咋蹲這兒?不冷啊?”
秦川站起來,拉著她的手,在院子裡走了一圈,指著正房說:“這間是堂屋,這間是臥室,這間是廚房。偉娜姐,你看還缺啥?”
楊偉娜在院子裡轉了一圈,眼睛亮晶晶的,臉上的笑容怎麼都藏不住,像是一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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