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不到就明天打，明天打不到就後天打。”秦川站起來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“進山不是趕集，不能著急。”
趙志遠不說話了，低下頭，繼續啃牛肉乾。
休息了半個小時，秦川讓大家站起來，繼續往前走。
下午的路更難走了。雪雖然不深，但地形越來越複雜，一會兒上坡，一會兒下坡，一會兒穿過灌木叢，一會兒繞過沼澤地。灌木叢的枝條打在臉上，火辣辣地疼，沼澤地雖然凍住了，但表面有一層薄冰，踩上去咔嚓咔嚓的，一不小心就會踩破，陷進去。
劉建國走在第二個，跟秦川后面，手裡的槍端得緊緊的，眼睛西處掃視，生怕錯過什麼。但他什麼也沒看到——林子裡的動物早就聽到了他們這一行人的動靜，跑得遠遠的了。
走了大約兩個小時，秦川突然停下來，舉起右手，示意大家停下。
所有人停了下來，大氣都不敢出，連狗都不叫了，安靜地蹲在主人腳邊。
秦川蹲下來，指著雪地上的一串腳印。腳印不大，形狀像心形，間距不大，邊緣己經被風吹圓了，不是新鮮的。
“狍子。昨天傍晚留下的。”秦川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雪，“往那個方向去了。”
劉建國順著秦川指的方向看過去，什麼也沒看到，只有密密麻麻的樹幹和灌木叢。
“秦哥，咱追不追？”
“不追。追不上，天快黑了，先找營地。”秦川把槍背好，繼續往前走。
又走了一個小時，秦川在一處山坳裡停下來，看了看西周的地形，點了點頭。
“今晚就在這兒紮營。”
山坳三面環山，一面開口，開口朝南，背風向陽。地面比較平整，雪不深，下面是一層厚厚的落葉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像踩在海綿上。山坳的東邊有一條小溪，溪水還沒完全凍結，能聽到叮咚叮咚的流水聲。
五個人卸下揹包，開始搭帳篷。秦川指揮，三個人搭帳篷，兩個人撿柴火。劉建國和趙志遠負責搭帳篷，楊博達、王德勝和夏國勤負責撿柴火。
帳篷是軍用的，帆布的，能抗八級風。秦川選了兩個位置，一個在山坳的東邊，一個在西邊，兩個帳篷之間相隔十幾米，中間用一根繩子連著，方便夜裡互相照應。
劉建國沒搭過帳篷，手忙腳亂的，把帳篷杆插錯了方向，撐起來的時候帳篷歪歪斜斜的，像是一個喝醉了酒的人。秦川走過去，把帳篷杆重新插了一遍，帳篷才撐起來，端端正正的，像是站崗計程車兵。
柴火撿回來了，一堆幹樹枝，一堆松明子。松明子是松樹上分泌的油脂凝結而成的，易燃，一點就著，火苗子躥得老高，是生火的好材料。
秦川用松明子點了一堆火，火光照亮了整個山坳，暖洋洋的。五個人圍坐在火堆旁，烤著凍僵的手和腳，誰也不說話，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傳來的鳥叫聲。
“秦哥，你說這山裡有沒有熊？”王德勝突然問了一句，聲音有些發緊，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。
“有。”秦川往火堆裡添了一根樹枝，“老黑頂子那邊熊多，這一帶少，但不是沒有。”
王德勝的臉更白了，往火堆旁邊挪了挪，離秦川更近了一些。
秦川沒再說話，從揹包裡拿出乾糧，分給每個人。晚飯是壓縮餅乾、牛肉乾和熱水，簡單但管飽，吃下去肚子裡熱乎乎的，像是有團火在燒。
吃完飯，秦川安排了守夜的人——上半夜劉建國和趙志遠，下半夜王德勝和楊博達，他自己守整夜，不輪班。劉建國想推辭，但看到秦川的眼神，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夜深了，月亮升起來了，很圓，很亮，掛在樹梢上，像一盞燈籠。月光照在雪地上，白茫茫的，亮堂堂的，不用手電筒也能看清周圍的環境。
劉建國和趙志遠坐在火堆旁，一人抱著一杆槍，警惕地看著西周。趙志遠不停地推眼鏡，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，他擦了又擦，怎麼也擦不乾淨。
秦川躺在帳篷裡，閉著眼睛，但沒有睡。他聽著外面的動靜——柴火的噼啪聲，溪水的流淌聲，遠處貓頭鷹的叫聲，還有偶爾傳來的狼嚎聲，又遠又低，像是在天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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