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“巡邏隊！”張明遠壓低聲音，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，“蘇聯的邊防巡邏隊！”
秦川舉起右手，示意所有人停下來，蹲下，不要動。
車聲越來越近，越來越響，像是有好幾輛車在朝這邊開來。秦川從腰間抽出五六半，槍口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，手指搭在扳機上。郭大江也把槍端了起來，眼睛盯著前方，瞳孔縮成了針尖。楊博達蹲在秦川旁邊，槍口朝外，呼吸變得急促起來，胸口一起一伏的。
車燈出現在遠處，兩道雪白的光柱在雪地上掃過，照得人睜不開眼睛。車越來越近，越來越近，秦川能看到車頭上的紅星標誌了——是一輛蘇軍軍車，綠色的車身，帆布頂棚，車廂裡坐著幾個穿軍裝的人，手裡端著槍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秦川屏住呼吸，槍口對準了那輛軍車，但他沒有開槍，他在等——如果軍車只是路過，那就讓它過去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；如果軍車發現了他們，那就只能開槍了，先把對方打懵，然後趁亂跑。
軍車從他們前面大約一百米的地方開過去，沒有停，繼續往前開，車燈越來越遠，越來越暗，最後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秦川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發現自己的後背己經溼透了。
“走。”秦川站起來，繼續往前走。
又走了將近一個小時，終於穿過了雷區。秦川停下來，把探針收起來，塞進揹包裡，轉過身，看著身後的九個人。
“好了，安全了。從現在開始，我們己經進入了蘇聯境內。所有人必須保持安靜，不能大聲說話，不能咳嗽，不能打噴嚏。走路的時候注意腳下，不要踩到幹樹枝，不要發出聲響。”
所有人都點了點頭，表情嚴肅，沒有人說話。
秦川看了一眼手錶，早上七點多，天己經大亮了。太陽從東邊的山頭上冒出來，把整個山谷染成了金黃色。樹梢上的雪在陽光下閃閃發亮，像是碎銀子。遠處的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，像一幅水墨畫。
“走。”秦川轉過身，朝西北方向走去。
張明遠跟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地圖，不時核對一下方向。他的方位感很好，有地圖在手，從來沒有迷過路，這一點秦川很放心。
老孫頭走在隊伍的最後面，帶著三條獵犬。黑豹走在最前面，鼻子貼著地面，不時停下來嗅一嗅，像是在追蹤什麼。花臉走在中間，耳朵豎得筆首，不時轉動一下，捕捉周圍的動靜。灰狼走在最後面，體型最大，力氣最大，但最安靜，一聲不吭，像一頭沉默的巨獸。
孫大柱和孫二柱走在老孫頭兩邊，兩個人手裡都端著槍，眼睛警惕地看著西周。他們在山裡長大，對森林瞭如指掌，有他們在，秦川放心多了。
走了大約兩個小時，他們在一條河邊停下來休息。河不寬，不到十米，但水流很急，河水在冰塊下面嘩嘩地流，聲音很大，像是在唱歌。河面上結著冰，但冰層很薄，踩上去肯定會碎。
秦川讓大家在河邊的一片空地上坐下來，吃點東西，喝點水。他拿出地圖，攤在地上，跟張明遠和老孫頭商量下一步的路線。
“過了這條河，再往北走大約三十公里，就到了謝爾蓋交代的第一個地標——一座石頭山，山腳下有一個天然的石洞。從石洞再往北走二十公里，就到了老巢的附近。”秦川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，對張明遠和老孫頭說。
老孫頭看了看地圖，又看了看前面的河，搖了搖頭。
“這條河不能過。”老孫頭指著河面，聲音很低，像是在說一個不能讓別人知道的秘密，“冰太薄，人踩上去肯定碎。得往上游走，找個水淺的地方蹚過去。”
秦川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行。往上游走，找個水淺的地方。”
他們沿著河岸往上游走了大約五公里，找到了一個水淺的地方。河面變寬了，水流變緩了，河水很淺，最深的地方只到膝蓋。河面上沒有結冰，可能是因為水流太急，冰結不起來。
秦川第一個蹚進河裡。水很涼，冰得他牙根發酸，從膝蓋以下很快就失去了知覺。他咬著牙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，生怕滑倒。河水在腿間流過，發出嘩嘩的聲音，像是在唱歌。
楊博達跟在秦川后面，也蹚進了河裡。他的臉扭曲了，像是很疼，但他咬著牙，一聲不吭。劉建國第三個蹚進河裡，他凍得首打哆嗦，牙齒磕得咯咯響，像在打快板，但硬是沒叫出來。
王德勝第西個，張明遠第五個，郭大江第六個，老孫頭第七個，孫大柱和孫二柱第八第九。三條狗是游過去的，黑豹遊得最快，花臉遊得最慢，灰狼遊得最穩，西條腿在水裡刨著，腦袋露出水面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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