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美麗，我聽說你家偉娜要定親了？”孫德厚走進來，站在院子裡，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川，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屑，“物件就是這個小子？”
孫美麗的臉色更難看了，聲音也冷了三分：“哥，你說話客氣點。什麼小子不小子的，他叫秦川，是林場保衛科的幹事，是偉娜的未婚夫。”
孫德厚哼了一聲，把布包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，解開，從裡面拿出幾樣東西——兩瓶酒、一條煙、一包糖。他把東西擺在石桌上，拍了拍手，轉過身，看著孫美麗。
“美麗，不是哥說你，你家偉娜嫁人，彩禮可不能少。”孫德厚的聲音很大，像是在跟全屯子的人說話，“秦川現在有錢了，在縣城買了三套房子，還去外國賺了大錢。這樣的人家，彩禮至少得五千塊，少了就是看不起人家。”
孫美麗的臉色鐵青，嘴唇在發抖，手指在圍裙上絞來絞去，指關節都發白了。
“哥，你管得也太寬了吧？”孫美麗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，“偉娜的婚事，我跟老楊說了算，不用你操心。”
孫德厚笑了，笑得很假，嘴角扯了扯，但眼睛裡沒有笑意。
“美麗，我是你哥，偉娜是我外甥女，我怎麼不能操心？”孫德厚走到孫美麗面前，壓低聲音，像是在跟她說什麼秘密，“你想想，秦川那麼有錢，你只要五千塊彩禮，不多。你要是要少了，人家還以為你閨女不值錢呢。”
孫美麗的眼睛紅了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但她咬著牙，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哥，你給我滾！”孫美麗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，震得院子裡的雞都嚇飛了，“我家的事，不用你管！你再敢多嘴，我跟你沒完！”
孫德厚被嚇了一跳，往後退了兩步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變成了尷尬和惱怒。
“美麗，你這是什麼態度？我是為你好！”
“為我好？”孫美麗冷笑了一聲，“你是為你自己好吧？你打的什麼算盤，別以為我不知道。你不就是想讓偉娜多要點彩禮，你好從中撈一筆嗎？我告訴你，門都沒有！”
孫德厚的臉漲得通紅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嘴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但看到孫美麗那要吃人的眼神，把話嚥了回去，轉過身，氣呼呼地走了。
院門被重重地關上了，哐噹一聲，震得窗戶玻璃嗡嗡響。
孫美麗站在院子裡，大口大口地喘氣，胸口一起一伏的，像是在拉風箱。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順著臉頰往下流，滴在圍裙上，一滴一滴的。
楊國文從堂屋裡走出來，站在孫美麗旁邊，伸出手，摟住她的肩膀，輕輕地拍了拍。
“行了，別哭了。為那種人氣壞了身子不值得。”
孫美麗擦了擦眼淚，吸了吸鼻子，轉過身，看著秦川，眼眶紅紅的，鼻頭也紅紅的。
“川子，你別往心裡去。我哥那個人就是那樣，貪財，眼皮子淺。偉娜的婚事，姨跟你楊叔說了算，他說了不算。彩禮一千塊，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。姨說話算話。”
秦川看著孫美麗，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。這個女人，潑辣能幹，護犢子，但心地善良，不貪財，是個好岳母。
“孫姨，謝謝你。”秦川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你放心，我一定對偉娜姐好，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。”
孫美麗點了點頭，擦了擦眼淚，笑了。
“行了行了，不說這些了。走，進屋吃飯。姨給你燉了雞，還有你愛吃的酸菜燉粉條。”
秦川跟著孫美麗和楊國文進了屋，楊偉娜正坐在堂屋裡，低著頭，不說話，手指在圍裙上絞來絞去，指關節都發白了。她的眼眶紅紅的，鼻頭也紅紅的，顯然聽到了院子裡的一切。
秦川走到她面前，蹲下來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偉娜姐，別往心裡去。不管別人說什麼，我都會娶你。”
楊偉娜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眼淚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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