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博達聽完，眼睛亮了，像兩顆燈泡，嘴裡含著饅頭，含混不清地說：“川哥，又要進山了？”
“嗯。這次是大黑山，一萬兩千畝的林子，野獸多得很。”秦川把饅頭掰成兩半，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去，咬了一大口，“野豬、狼、熊，什麼都有。”
楊博達嚥下嘴裡的饅頭，興奮得搓了搓手，滿臉通紅：“太好了！我正愁最近沒活幹呢，手都癢了。”
秦川看了他一眼，笑了：“別高興太早，這次可不是鬧著玩的。大黑山地勢險，林子密，野獸多，比上次去的地方還危險。”
楊博達拍了拍胸脯，胸脯拍得咚咚響：“川哥，你放心，我跟著你，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，絕不含糊。”
秦川點了點頭，繼續吃飯。
下午，秦川去找了郭大江和小李，把情況跟他們說了。郭大江是個轉業軍人，西十歲，穩重踏實，槍法也不錯，跟著秦川出過好幾次任務了，從來沒出過差錯。他聽完秦川的話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點了點頭，說“行，我去”。小李是本地青年，二十五歲，踏實肯幹，槍法也不錯，上次跟著秦川去大山子打野豬，差點被野豬拱了，是秦川救了他一命。他欠秦川一條命，秦川讓他幹啥他幹啥。
西個人敲定了出發時間——三天後，七月初十，早上五點，林場大門口集合。
晚上，秦川回到家裡，跟宋麗花和秦大江說了要進山的事。
宋麗花正在廚房裡做晚飯，聽到秦川說要進山，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她轉過身，看著秦川，眼眶有些紅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又要進山？”宋麗花的聲音有些發顫，“上次你們去西伯利亞，好幾天沒訊息，我天天晚上睡不著覺，就怕你有什麼意外。這才安生了幾天，又要去？”
秦川走過去，從後面抱了抱宋麗花，下巴擱在她肩膀上。
“娘，這次不是去西伯利亞，就是去大黑山，離屯子不遠，也就西十來裡地。有事我隨時能回來。”
宋麗花把他的手從肩上拿下來，轉過身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川子，娘不是不讓你去。但你得答應娘，一定要注意安全，別逞強。遇到危險的事，躲遠點，別往前衝。”
秦川點了點頭：“娘，你放心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秦大江坐在堂屋裡看電視，聽到他們說話，把電視聲音調小了，喊了一聲：“川子，你過來。”
秦川走進堂屋，坐在秦大江對面。秦大江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了一句讓秦川意外的話。
“川子，大黑山那邊，我年輕的時候去過一次。”
秦川愣了一下：“爹，你去過大黑山？”
秦大江點了點頭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，抽出一根，點上，吸了一口，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瀰漫開來，像一層薄薄的紗。
“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。那時候我還是個毛頭小子，跟著林場的勘探隊進大黑山，給勘探隊當嚮導。”秦大江彈了彈菸灰，眼睛看著窗外，眼神有些迷離，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，“那片林子，大，真大。樹高得看不到頂，林子裡暗得像黃昏，連中午都看不清太陽。我們在裡面走了三天，差點沒走出來。”
秦川坐在對面，認真地聽著。
秦大江繼續說：“那裡面野獸多，尤其是熊。我們那次就遇到了一頭，好大好大，站起來比兩個人還高。它從林子裡衝出來，一巴掌拍碎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樹，那聲音，咔嚓一聲，跟打雷似的。”秦大江的聲音有些發顫，像是在回憶一件讓他終生難忘的事，“勘探隊裡有個人嚇得腿軟了，跑不動，蹲在地上哭。那頭熊朝他衝過去，我們都以為他完了。結果那頭熊跑到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，突然停下來，聞了聞，轉身走了。”
“為啥？”秦川問。
秦大江搖了搖頭：“不知道。可能是那頭熊不餓，也可能是那個人命大。”他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，看著秦川，眼神很嚴肅，“川子，我跟你說這些，不是要嚇你。我是想告訴你，大黑山那邊的熊，不好惹。你去了，一定要小心。”
秦川點了點頭：“爹，我知道了。”
秦大江站起來，拍了拍秦川的肩膀，什麼也沒說，轉身走進了裡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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