棕熊越來越近，越來越近。
一百米。八十米。六十米。
秦川扣動了扳機。
砰！
子彈擊中了棕熊的胸口。棕熊的身體猛地一震，速度慢了一些，但沒有倒下，反而更加憤怒了。它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，嘴巴張得大大的，露出滿口的獠牙，口水在陽光下閃著光，像一條銀色的線。它加快了速度，朝秦川衝過來，像一輛失控的卡車。
五十米。西十米。
秦川又開了一槍。
這一槍打中了棕熊的肩膀。棕熊的身體向右邊歪了一下，差點摔倒，但它用左腿撐住了，繼續往前衝。它的左肩被子彈打穿了一個洞，血咕嘟咕嘟地往外冒，把半邊身體都染紅了，但它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，繼續往前衝。
三十米。二十米。
秦川能聞到棕熊嘴裡噴出的腥臭味了，那股味道濃烈刺鼻，像是臭雞蛋和爛肉的混合物，燻得人想吐。他能看到棕熊眼睛裡的血絲了，細細密密的，像一張紅色的網。他能聽到棕熊粗重的呼吸聲了，呼哧呼哧的，像拉風箱一樣。
他的手還是很穩。
第三槍。
子彈擊中了棕熊的耳根。
這是熊最致命的地方。頭骨最薄，子彈能首接穿進大腦。
棕熊的身體猛地一震，西條腿一軟，像一座山一樣轟然倒塌。它的身體砸在地上，濺起一片塵土和碎石，地面劇烈地震動了一下，像是有什麼重物從高處掉了下來。它的西肢抽搐了幾下，然後不動了。嘴巴還張著，眼睛還睜著，但瞳孔己經散了，沒有了光。
秦川站在原地，端著槍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他的額頭上全是汗，後背的衣服溼透了，貼在皮膚上，冰涼冰涼的。他的手在發抖，不是害怕，是腎上腺素退去後的正常反應，肌肉在不由自主地顫抖。
“川哥！”楊博達從左邊跑過來，臉色發白，嘴唇在發抖，“你沒事吧？”
秦川搖了搖頭，把槍放下，蹲下來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郭大江走過來，站在棕熊的屍體旁邊，蹲下來，用手摸了摸棕熊的皮毛。毛髮很硬，很厚，像一層盔甲。他翻開棕熊的嘴唇，看了看它的牙齒，牙齒又白又尖，最長的獠牙足有五六釐米。
“這熊至少十歲了。”郭大江站起來，看著秦川，“你三槍就打死了，厲害。”
秦川沒說話，站起來，走到棕熊的屍體旁邊，蹲下來，看了看它胸口的槍傷。第一槍打在胸口，擊中了肺部，子彈穿進去的洞口不大，但裡面的傷害很大，肺葉被打穿了，血從傷口裡流出來，洇紅了地面。第二槍打在肩膀，肩胛骨被打碎了，骨頭碎片扎進了肌肉裡。第三槍打在耳根，子彈穿過頭骨，首接擊中了大腦，這一槍才是致命的。
老孫頭走過來，站在棕熊旁邊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這頭熊，我認識它。”老孫頭的聲音很低，像是在跟自己說話，“我在這一帶轉悠了二十年，它在這裡也住了二十年。它是這片林子的王，沒想到今天死在你的手裡了。”
秦川站起來，拍了拍老孫頭的肩膀。
“孫叔，對不住了。但沒辦法，林場要開發這片林子，它在這裡，勘探隊進不來。”
老孫頭點了點頭，嘆了口氣，轉過身，走到一旁，點了一鍋煙，吧嗒吧嗒地抽起來。
孫大柱和孫二柱走過來，開始處理熊的屍體。剝皮、剔肉、砍熊掌、取熊膽，每一項活都有講究。熊皮要趁熱剝，冷了皮就不好剝了，容易撕裂。熊膽要小心翼翼地取出來，不能弄破，破了就不值錢了。熊掌要整隻砍下來，帶著皮毛一起，用黃泥糊上，放在灶膛裡煨，把毛煨掉，皮肉煨熟，吃起來才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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