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美麗很快就把酸菜和土豆拿過來了，身後還跟著一個姑娘。
那姑娘穿著一件棗紅色的棉襖，梳著一根又黑又粗的大辮子，辮梢上繫著一根紅頭繩。她的臉圓圓的，皮膚白裡透紅，眼睛不大但很有神，一笑起來就彎成了月牙。
楊偉娜。
秦川看到她的一瞬間，腦子裡嗡的一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她還活著。
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，會笑，會說話，會走路，不是那個躺在棺材裡臉色慘白的屍體。
“川哥。”楊偉娜笑盈盈地喊了他一聲，“我娘說你們打野豬了？我看看。”
她說著就湊到了灶臺前，看到盆裡那堆豬肉，眼睛瞪得老大：“哎呀我的天，這麼多肉？你們這是打了一頭多大的野豬啊？”
“百十斤。”秦川說。
他盯著楊偉娜的臉看，看得有些出神。
楊偉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臉頰微微泛紅：“你老看我幹啥？我臉上有花啊？”
秦川回過神來，笑了笑：“沒，就是覺得，你今天挺好看的。”
這話一齣口，屋裡一下子安靜了。
宋麗花切酸菜的手頓住了，孫美麗拿土豆的手也頓住了，兩個人同時看向秦川，眼神里滿是意外。
楊偉娜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根，低著頭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。
“你這孩子，說的啥話呢？”宋麗花回過神來，用刀背敲了敲案板，“沒大沒小的。”
秦川嘿嘿笑了兩聲，沒解釋。
他剛才那句話是真心話，發自肺腑的真心話。
上輩子，他這輩子都沒來得及對楊偉娜說一句“你真好看”。
這輩子，他不想留遺憾。
“行了行了，都別閒著了。”孫美麗出來打圓場，“麗花，你把肉切上一塊，我先把酸菜燉上。偉娜，你去幫川子把柴火抱進來，待會兒燉肉得用大火。”
楊偉娜“嗯”了一聲，低著頭往外走。
秦川跟在她身後，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出了屋。
院子裡，雪還在下，天色己經暗了下來。隔壁楊家的煙囪裡冒著煙，雞窩裡的雞己經上架了，偶爾發出一兩聲咕咕的叫聲。
楊偉娜走到柴火垛跟前，彎腰抱了一捆柴火。
秦川走過去，從她手裡接過柴火：“我來。”
楊偉娜抬起頭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，最後只是輕輕說了句：“謝謝。”
秦川抱著柴火往回走，楊偉娜跟在他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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