夾皮山的那三把大板夾，下了三天了。
秦川心裡頭一首惦記著這事兒。紫貂這東西太金貴了，一張皮子西五百，頂他打半個月的松鼠。這幾天又是救人又是打熊的，把收夾子的事兒耽擱了，他心裡頭急得慌。
這天一大早，天還沒亮透，秦川就爬起來了。外頭又下了層清雪，薄薄的一層，踩上去沙沙響。他把楊博達從被窩裡薅出來，楊博達還迷迷糊糊的，嘴裡嘟囔著“再睡一會兒”，被秦川一把拽下了炕。
“睡啥睡，起來收夾子！”
楊博達打了個哈欠，揉著眼睛穿衣服，嘴裡不情不願地說：“川哥，你說你急啥，夾子又跑不了。”
“夾子跑不了，紫貂跑得了。”秦川把侵刀別在腰上，又把那杆修好的獵槍背在身上——槍托是他自己找木頭修了一下，雖然不太好看，但能用。
楊偉娜從隔壁過來了，手裡拎著個布包袱，裡頭裝著乾糧。她今天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棉襖，圍著秦川送她的那條紅圍巾，臉蛋凍得紅撲撲的，看著就喜慶。
“偉娜姐，你也去？”秦川問。
“在家閒著也是閒著，跟你們進山溜溜腿。”楊偉娜把布包袱遞給他，“給你們帶了餅子和鹹菜，路上吃。”
秦川接過包袱，看了她一眼，心裡頭暖洋洋的。自從那天晚上在院子裡說過那句話之後，楊偉娜對他的態度明顯不一樣了，以前是悄悄的關心，現在是明目張膽地對他好，連宋麗花都看出來了，私底下跟秦大江說“咱家川子怕是跟偉娜好上了”，秦大江嘿嘿首笑，啥也沒說。
三個人兩條狗，出了屯子往夾皮山走。
雪停了，天放晴了。太陽從東邊的山頭上冒出來，把整個林子染成了金黃色。樹上的雪在陽光下閃閃發亮，像撒了一層碎銀子。空氣冷得跟刀子似的，吸一口進去，鼻腔裡都是冰碴子，但清亮得很，讓人覺得渾身都通透。
黑虎走在最前面，鼻尖貼著雪地，一路聞一路走。大黑跟在後面，時不時停下來在樹根底下撒泡尿，標記領地。
“川哥，你說那夾子能抓著紫貂不？”楊博達邊走邊問。
“那得看山神爺賞不賞臉。”秦川說，“紫貂這東西精著呢，比松鼠精一百倍。它要是聞著味兒不對，繞著夾子走，你啥也抓不著。”
“那咋整？”
“沒咋整，碰運氣。”秦川笑了笑，“但咱這運氣，最近不錯。”
到了夾皮山，秦川放慢了腳步，壓低聲音對楊博達和楊偉娜說：“別出聲，跟在我後頭。”
他貓著腰，踩著雪，慢慢往第一個夾子的位置摸過去。
第一把夾子，空的。
夾子還在原地，機關沒動，上面的雪蓋得好好的。兩邊的誘餌被什麼東西叼走了，但夾子沒彈起來——估計是老鼠或者松鴉偷吃的，體型小，踩不動機關。
秦川重新放了誘餌，把夾子整理好，繼續往第二個夾子走。
第二個夾子，也是空的。
秦川心裡頭有點打鼓了。三把夾子，兩把空的，最後一把要是也空的，今天就算白來了。
第三個夾子在一條小山溝裡，兩邊是密實的樟子松，中間一條窄窄的獸道，是紫貂經常走的路。秦川遠遠地看過去，心裡頭咯噔了一下——
雪地上一片狼藉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掙扎過的痕跡。
夾子彈起來了！
秦川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，蹲下來一看，心跳一下子加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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