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裡，秦川二話沒說，搬了張板凳坐在院子裡，開始剝紫貂皮。
剝紫貂皮跟剝松鼠皮不一樣，松鼠皮不值錢，剝壞了也不心疼。紫貂皮金貴，得格外小心，刀子下深了會劃破皮板，下淺了剝不下來，力道要恰到好處。
秦川把紫貂掛在院子裡那棵老榆樹的樹枝上，先從後腿開始下刀。侵刀的刀尖在紫貂的皮膚和肌肉之間遊走，發出細微的嗤嗤聲。他的動作很慢，很穩，額頭上的青筋都繃起來了。
楊博達蹲在旁邊看，大氣都不敢出。楊偉娜站在一邊，手裡端著一盆溫水，隨時準備幫忙。
剝了將近半個鐘頭，一張完整的紫貂皮終於剝了下來。
秦川把皮子翻過來，肉面朝上，平鋪在一塊木板上。皮板白淨，沒有殘留的脂肪和肌肉，厚度均勻，邊緣整齊，沒有任何破損。
“好皮子。”秦川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用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“這皮子處理好了，至少能賣五百。”
他把皮子用木板撐開，放在陰涼通風的地方陰乾，不能曬太陽，不能烤火，得慢慢幹，乾透了毛色才會亮。
紫貂肉也沒浪費，讓宋麗花燉了一鍋。紫貂肉不好吃，有一股腥臊味，但秦川說“這肉補身子”，宋麗花就加了大量的蔥薑蒜和幹辣椒，燉了兩個多鐘頭，腥味才去了大半。
秦山吃得滿嘴流油，一邊吃一邊問：“哥，這是啥肉？真好吃。”
“貂肉。”秦川說。
“貂？啥是貂？”
“就是比松鼠大一丁點的一個東西，皮子老值錢了。”
秦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又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。
第二天，皮子陰乾了。
秦川把皮子卷好，用布包起來，背上獵槍，叫上楊博達，兩個人又去了公社供銷社。
還是那個收購點，還是那個戴眼鏡的男人。秦川把紫貂皮往櫃檯上一攤，那男人的眼睛一下子就首了。
“這是......紫貂？”他拿起皮子，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好幾遍，又放在鼻子跟前聞了聞，聲音都有些發顫，“你從哪兒弄的？”
“山上夾的。”秦川說，“成年的公貂，毛色上乘，皮板完整，你給估個價吧。”
那男人拿著皮子進了裡屋，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，身後還跟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胖子，穿著一件藏藍色的中山裝，胸前彆著鋼筆，一看就是領導。
胖子拿起紫貂皮看了看，點了點頭：“好皮子，確實是上等貨。小夥子，你這皮子打算賣多少錢？”
“你給價。”秦川說。
胖子想了想，伸出五根手指：“五百。”
秦川搖了搖頭：“趙主任，你這價給低了。上個月我聽說，隔壁縣供銷社收了一張黑貂皮，給了六百八。我這雖然不是黑貂，但毛色這麼勻的深褐色也不多見，五百塊錢你拿不出手。”
胖子愣了一下，仔細打量了秦川一眼，笑了：“小夥子，你年紀不大，門道挺精啊。你說的那個事我知道，但那是黑貂，黑貂比你這個值錢。這樣吧，五百五，不能再高了。”
秦川假裝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五百五就五百五。趙主任，我還有個事想請你幫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