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多，秦川三個人收拾東西準備下山了。
九隻松鼠，九張皮子，加上他帶的鋼絲套子也下了幾個，過幾天來收，保不齊能套著兔子或者狍子。
三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
剛走到屯子西頭，迎面碰上了一夥人。
打頭的那個，三十出頭，個子不高但很壯實，穿著一件黑色的皮襖，頭上戴著一頂翻毛皮帽子，脖子上掛著一副棉手套，嘴裡叼著根菸卷，走路的架勢跟螃蟹似的，橫著膀子晃。
秦大彪。
秦大貴的二兒子，秦勇的弟弟，今年二十五，在屯子裡是出了名的混不吝。這人跟秦勇不一樣，秦勇好歹還知道點分寸，秦大彪純粹就是個二愣子，誰惹了他就跟你動手，打不過就叫人，他爹是小隊長，在屯子裡還真沒幾個人敢惹。
秦大彪身後跟著三西個人，都是屯子裡的年輕人，一個個歪戴著帽子，嘴裡叼著煙，吊兒郎當的。
兩撥人碰上了。
秦大彪一眼就看到了秦川，嘴角一撇，把菸頭往雪地裡一扔，攔住了路。
“喲，這不川子嗎？”秦大彪雙手插在袖子裡，歪著頭看著秦川，眼神里帶著股挑釁的勁兒，“聽說你昨天打了頭野豬？行啊，長本事了？”
秦川站住了，看著秦大彪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彪哥。”他淡淡地叫了一聲，不熱絡，也不冷。
“你腰上別的是啥？”秦大彪的目光落在秦川腰間的侵刀上，伸手就要去摸。
秦川往後退了半步，讓開了他的手。
秦大彪的手落了空，臉上的笑容就僵了一下，隨即變成了冷笑：“咋的，碰不得？你一把破刀，金貴啥？”
“彪哥，你有事說事。”秦川的語氣還是很平靜，但眼神變了。
上輩子，他沒少被秦大彪欺負。秦大彪仗著自己是小隊長家的兒子，在屯子裡橫行霸道，見了他不是嘲就是諷，有時候還動手。
有一次，秦大彪喝醉了，跑到他家院子裡罵街，把秦大江氣得夠嗆。秦大江出去理論，被秦大彪推了個跟頭，摔在雪地裡，把腰給閃了，在炕上躺了半個多月。
那事後來不了了之。秦大貴出面說兒子喝醉了不是故意的，給提了兩斤豬肉算是賠禮。秦大江老實，想著都是一個老祖宗傳下來的，鬧大了不好看，就忍了。
可秦川沒忘。
上輩子沒忘，這輩子更不會忘。
秦大彪沒想到秦川敢這麼跟他說話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笑得很難看。
“行啊川子，打了一頭野豬，翅膀硬了是吧？”秦大彪往前逼了一步，伸手去推秦川的胸口，“我今天倒要看看，你到底有——”
話沒說完。
秦川的手更快。
他一把攥住秦大彪伸過來的手腕，五指一收，拇指扣在秦大彪的腕關節上，使勁往外一擰。
秦大彪的臉一下子就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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