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跑過一道山樑,眼前的景象讓他皺起了眉頭。
一片開闊的林間空地上,站著五六個人,穿著打扮都不像本地人——有穿軍大衣的,有穿皮夾克的,還有兩個穿著城裡人的藍色工作服。他們手裡都拿著槍,有的端著獵槍,有的拿著小口徑步槍,一個個臉色煞白,手足無措。
空地上躺著兩個人,一個捂著大腿在地上打滾,褲腿被血浸透了;另一個抱著胳膊,臉色慘白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旁邊還有兩條獵狗,一條躺在地上一動不動,身上全是血;另一條拖著一條傷腿,嗚嗚地叫著,一瘸一拐地轉圈。
“媽的,你們是咋整的?”秦川跑過去,蹲下來看了看那個傷了大腿的人。
傷口在左大腿外側,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道口子,肉翻了出來,白花花的骨頭都露出來了,血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。秦川趕緊從自己棉襖上扯下一塊布,給他扎住了大腿根部,止血。
“野豬!”一個穿著軍大衣的年輕人結結巴巴地說,“我們碰上了一窩野豬,打了兩槍沒打中,野豬衝過來把我們的人挑了,然後我們開槍,沒打中野豬,打中了自家的狗......”
秦川抬頭看了他一眼,那人二十出頭的年紀,白白淨淨的,一看就是城裡來的公子哥,手裡端著一杆嶄新的雙管獵槍,槍管還在冒煙。
“你們是哪個屯子的?”秦川問。
“不是屯子的,我們是林場的。”那年輕人說,“我爸是林場場長,我叫夏國勤。”
秦川明白了。林場場長的兒子,帶著幾個狐朋狗友進山打獵,結果技術不行,野豬沒打著,人傷了倆,狗也打傷了。
楊博達跑過來幫忙,把另一個傷者扶到一邊坐下。那人的胳膊被野豬的獠牙劃了一道口子,傷得比大腿那個輕一些,但也夠嗆,皮肉翻開了一大片,血糊糊的。
“你們有車嗎?”秦川問。
“有,在山下。”
“趕緊把人抬下去送醫院!再晚這個人的腿就保不住了!”秦川指著那個大腿受傷的人,聲音很急。
夏國勤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,趕緊讓手下的人砍了兩根樹枝,做了個簡易擔架,把兩個人抬上,慌慌張張地往山下跑。
秦川走到那兩條受傷的獵狗跟前,蹲下來看了看。
躺著不動的那條己經死了,子彈打穿了肚子,內臟都流了出來。另一條還能動,後腿被打斷了,骨頭碎了一塊,但皮肉沒破,還能救。
“這狗你們還要不要?”秦川問。
夏國勤猶豫了一下:“都傷成這樣了,還要啥?”
“那給我吧。”秦川說。
夏國勤巴不得有人接手,趕緊點了頭。
秦川把那條受傷的狗抱起來,用繩子把它的後腿固定住,放在一邊。這是一條黃狗,毛色不錯,體型也結實,看樣子是條好獵狗,只是跟錯了主人。
等夏國勤他們走遠了,楊博達才湊過來,小聲說:“川哥,你救他們幹啥?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啥好東西。”
“救人一命,勝造七級浮屠。”秦川蹲下來,檢查了一下那條黃狗的傷勢,“再說,這條狗不錯,救活了能當個好幫手。”
楊偉娜也走過來,蹲下來摸了摸黃狗的頭。黃狗嗚嗚地叫著,用舌頭舔了舔楊偉娜的手,眼睛裡滿是溫順。
“這狗真可憐。”楊偉娜說,“它的主人不要它了。”
“沒事,咱要它。”秦川站起來,把黃狗抱在懷裡,“走吧,先回家,把這狗的傷處理了。”
三個人往回走。秦川抱著狗走在前面,楊博達跟在後面,楊偉娜走在最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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