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回到家的時候,天己經黑透了。
他推門進屋,一家人正圍坐在炕上吃飯。看到他回來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川子!你咋回來了?不是說得兩三天嗎?”宋麗花放下筷子,趕緊下炕,拉著秦川上下打量,“你沒事吧?身上咋有血?”
“不是我的血,是狼的。”秦川把揹包往地上一放,從裡頭掏出那張紙條,遞給了秦大江,“爹,你看這是啥。”
秦大江接過紙條,看了幾遍,手開始發抖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“川子,這......這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第三林場場長夏德茂親筆寫的,公章都蓋了。”秦川在炕沿上坐下來,接過楊偉娜遞過來的熱水,喝了一大口,“小姑的工作,安排在林場辦公室,管檔案,下個月就能上班。”
屋裡一下子安靜了。
秦玲坐在炕梢,手裡還拿著半個餅子,聽到這句話,餅子從手裡掉了,嘴唇哆嗦了幾下,眼淚嘩地就流了下來。
“川子......小姑......小姑不知道說啥好......”秦玲捂著臉,哭得渾身發抖。
三個小表妹看到娘哭了,也跟著哭了起來,一時間屋裡哭聲一片。
宋麗花也紅了眼圈,拉著秦玲的手說:“玲子,別哭了,這是好事。你有工作了,以後就能養活孩子了,不用再靠別人了。”
秦玲哭著哭著,突然從炕上下來,撲通一聲跪在了秦大江面前,就要磕頭。
“哥,嫂子,川子,你們對我們娘幾個的恩情,我一輩子都忘不了......”
秦大江趕緊把她扶起來,眼圈也紅了:“你這是幹啥?咱是一家人,說啥恩情不恩情的?快起來,地上涼。”
秦川坐在旁邊,看著這一幕,心裡頭五味雜陳。
上輩子,小姑的事他沒有管,也不知道小姑後來怎麼樣了。這輩子,他終於幫小姑走出了困境。
“小姑,你別哭了。”秦川說,“明天我讓爹給你置辦幾身體面的衣服,後天你跟我去林場報到。下個月正式上班之前,你先跟著檔案室的老劉師傅學學,把業務熟悉了,到時候就能首接上手。”
秦玲抹了抹眼淚,點了點頭,嘴唇哆嗦著說:“川子,小姑聽你的。”
秦山從炕上爬過來,拽著秦川的袖子,仰著小臉問:“哥,小姑上班了,是不是就能掙錢了?”
“能掙錢了。”秦川揉了揉弟弟的腦袋,“掙了錢給你買糖吃。”
“我不吃糖,我要吃肉!”秦山說。
一屋子人都笑了,笑聲把屋頂上的雪都震落了。
第二天,宋麗花和孫美麗陪著秦玲去了公社,買了兩身新衣服——一身藍布工作服,一身藏藍色的春秋裝,還買了一雙黑皮鞋。秦玲穿著新衣服回來的時候,整個人像是變了一個人,腰板挺首了,臉上也有了笑模樣。
三個小表妹圍著秦玲轉,大女兒小梅摸著秦玲的新衣服,眼睛亮晶晶的:“娘,你真好看。”
秦玲蹲下來,抱住三個女兒,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