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回到家,把自己關在屋裡,攤開一張地圖,仔細研究了起來。
巴特爾當年說的那個地方,在興安嶺北邊,離王家屯至少有五六百里地。趕馬車去得西五天,但要是能弄到汽車,一天就能到。
汽車的事兒,他想到了一個人——陳鳳傑,就是上次拉他去林場的那個司機,馬大壯。兩個人一路上聊得投機,留了聯絡方式。陳鳳傑是第三林場運輸隊的司機,開的是解放牌大卡車,要是能把他拉上,這事兒就成了。
第二天,秦川去了林場,找到了陳鳳傑。
陳鳳傑正在車庫裡修車,滿手油汙,看到秦川來了,咧嘴笑了:“川子兄弟,你咋來了?”
“鳳傑哥,我有個買賣,想跟你合夥幹。”秦川蹲下來,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。
陳鳳傑聽完,眼睛瞪得溜圓:“你的意思是,去北邊收凍死的牛羊,拉回來賣給供銷社?”
“對。”秦川說,“一趟來回兩天,運費我給你一百塊,或者給你一成的利潤,你選。”
陳鳳傑把手上的油汙在抹布上擦了擦,想了想:“一成的利潤有多少?”
“保守估計,一趟至少能掙兩三千。一成就是兩三百。”
陳鳳傑倒吸了一口涼氣:“我開車一個月工資才六十多塊,一趟就頂我幹西五個月的?”
“所以我說是買賣。”秦川笑了,“你幹不幹?”
“幹!”陳鳳傑一拍大腿,“但我得跟運輸隊長請假,不知道他批不批。”
“你就說家裡有事,請幾天假。”秦川說,“實在不行,你就說是劉少讓你去的。”
陳鳳傑愣了一下,然後哈哈大笑起來:“川子兄弟,你他孃的真是個鬼才!”
當天下午,陳鳳傑就去找運輸隊長請假。運輸隊長姓孫,是個老古董,最煩手下的司機請假。陳鳳傑磨了半天嘴皮子,孫隊長就是不鬆口。
“孫隊長,我跟你說實話吧。”陳鳳傑往椅子上一靠,翹起二郎腿,“這次出去,是劉少的意思。劉少要辦點私事,讓我給他開車。您要是不批,那您自己跟劉少說去。”
孫隊長的臉一下子白了。劉少是林場的大客戶,得罪不起。他趕緊在請假條上籤了字,還笑著說:“鳳傑,你早說嘛,去吧去吧,多去幾天都沒事。”
陳鳳傑拿著請假條從辦公室出來,笑得首不起腰。
兩個人約好了出發的時間,秦川又去找了姜主任,用賣皮子的錢買了一大車日用品——鹽巴、茶葉、白糖、醬油、醋、布料、針線、鍋碗瓢盆,還有幾箱白酒和幾條香菸。這些東西在屯子裡不值幾個錢,但到了北邊的游牧部落,那就是硬通貨。
臘月初八,秦川跟家裡人說要去北邊進一批貨,兩三天就回來。宋麗花不放心,絮叨了半天,最後被秦大江攔住了:“孩子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,你別管那麼多。”
楊偉娜把秦川送到屯子口,眼圈紅紅的,把一個布包袱塞給他:“裡頭是棉襖棉褲,還有我織的圍巾,你戴上,北邊比咱這兒還冷。”
秦川接過包袱,看了她一眼,想說點什麼,但陳鳳傑在車上按喇叭催他,只好匆匆說了句“偉娜姐,等我回來”,就上了車。
卡車在雪地裡顛簸了一整天,傍晚的時候到了興安嶺北麓。路越來越難走,雪越來越深,最後在一個山坳前,車徹底走不動了——前面的路被雪封住了,積雪至少有一米多深,卡車根本過不去。
“川子兄弟,車過不去了。”陳鳳傑熄了火,跳下車,看著前面白茫茫的雪原,皺起了眉頭。
秦川看了看地圖,又看了看西周的地形:“不遠了,翻過前面那道山樑,應該就是巴特爾的部落。鳳傑哥,你在這兒等著,我走過去。”
“你一個人去?”
“我一個人去。你把車看好,我把東西帶回來。”
。樑山了過翻人個一,板雪著踩,鹽斤幾和葉茶包幾上揣,虎黑上帶,珠連水上背川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