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八,秦川和楊博達難得沒有進山。
宋麗花看著獵槍和獵狗都在家,終於放心了,笑著說:“你倆可算消停了,好好在家待兩天,幫我收拾收拾屋子,貼貼窗花。”
“娘,我們不出遠門,但得出去一趟。”秦川從倉房裡翻出了冰錛和漁網。
“幹啥去?”
“撈魚。”秦川把冰錛扛在肩上,“過年咋能沒有魚?年年有餘嘛。”
宋麗花笑了:“行,去吧,別跑太遠。”
秦川和楊博達出了屯子,往東走了不到二里地,到了一個小海子——就是一個小水泡子,夏天的時候水不深,冬天凍得邦邦硬。這個小海子雖然沒有大魚,但鯽魚、柳根子、泥鰍不少,撈上來過年吃正好。
兩個人找了一個水深的地方,用冰錛開始砸冰。冰錛是老輩人傳下來的東西,木頭柄,鐵頭,頭是尖的,專門用來破冰。秦川掄起冰錛,一下一下地砸在冰面上,冰碴子西濺,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。
砸了十幾下,冰面裂開了一道口子,下面黑乎乎的水露了出來。
楊博達蹲在旁邊,把漁網準備好。漁網是秦川他爹以前用的,年頭不短了,但還能用。
秦川又砸了幾下,把冰口擴大到臉盆大小,讓楊博達把漁網放下去。兩個人一左一右地拉著網繩,在冰口下面來回拖了幾趟,然後一起往上拉。
網一拉上來,楊博達就喊了起來:“川哥!有魚!”
網裡噼裡啪啦地跳著十幾條魚,最大的鯽魚有巴掌大,最小的柳根子也有手指長。銀白色的魚身在陽光下閃著光,看著就喜慶。
“再來一網!”秦川把魚倒進桶裡,又把網放了下去。
第二網更多,撈上來二十多條,還有幾條大泥鰍,又粗又長,跟小蛇似的。
兩個人撈了西網,桶裡滿滿當當的,少說有七八十斤魚。
“夠了夠了,再多就吃不完了。”秦川把冰錛收起來,拎起魚桶,往回走。
回到家裡,宋麗花看到那一桶魚,高興得不行,趕緊讓孫美麗過來幫忙收拾。兩個女人坐在院子裡,殺魚的殺魚,刮鱗的刮鱗,一邊幹活一邊嘮嗑,笑聲不斷。
“川子,這魚你打算咋吃?”宋麗花問。
“紅燒、清蒸、燉湯,都行。”秦川蹲在旁邊看殺魚,“娘,你手藝好,你看著做。”
宋麗花笑了:“行,那就紅燒一條,清蒸一條,剩下的燉湯,再醃一部分鹹魚,開春了吃。”
秦大江下班回來,看到那一桶魚,也樂了:“好小子,有魚有肉,今年這年過得像個年了!”
臘月二十九,一大早就聽見汽車喇叭響。
陳鳳傑開著他那輛解放牌卡車,停在了秦川家門口。他從駕駛室裡跳下來,後面車廂裡裝得滿滿當當——糖球、瓜子、糕點、菸酒,還有兩箱蘋果和幾捆大蔥。
“鳳傑哥,你這是幹啥?”秦川迎上去,看著那一車東西,愣了一下。
陳鳳傑咧嘴笑了,把一箱白酒搬下來,放在院門口:“川子兄弟,這是我的一點心意,給你家送年貨來了。場裡安排我去縣城辦事,我拐個彎先來你這兒。”
秦大江從屋裡出來,看到那一車東西,趕緊拉著陳鳳傑的手往屋裡讓:“鳳傑,你這是幹啥?太客氣了!來來來,進屋喝碗熱乎的!”
陳鳳傑擺了擺手:“叔,不喝了,我還得去縣城辦事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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