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偉娜穿著一件紅色的新棉襖，圍著那條紅圍巾，頭髮紮成一條大辮子，辮梢繫著一根紅頭繩，好看極了。她站在門口，看到秦川來了，笑了，笑得很好看。
“川哥，過年好。”她從兜裡掏出一個紅紙包，遞給秦川，“給你的壓歲錢。”
秦川接過紅紙包，開啟一看，裡面是一張嶄新的五塊錢。他笑了，把紅紙包揣進兜裡：“偉娜姐，你也過年好。”
楊偉娜的臉紅了，低著頭，手指絞著圍巾的穗子。
秦川拉著她的手，進了屋。
楊國文和孫美麗正坐在炕上看電視，看到秦川來了，趕緊招呼他坐下，給他倒了茶，拿了瓜子花生。
“川子，你吃。”孫美麗把一盤瓜子推到他面前，“偉娜她爸去買的，說是縣城最好的。”
秦川抓了一把瓜子，磕了一顆，很香：“謝謝嬸子。”
楊偉娜坐在他旁邊，也抓了一把瓜子，慢慢地磕著。她磕瓜子的樣子很好看，嘴唇微微嘟起，瓜子殼在嘴裡轉了一圈，吐出來，乾乾淨淨的。
“偉娜姐，初六我去縣城，你去不？”秦川問。
“去幹啥？”
“看房子。裝修隊正月十六就開工了，我想提前去看看，把房間的尺寸量一下，好買傢俱。”
楊偉娜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我跟你去。”
正月初六，秦川和楊偉娜坐通勤車去了縣城。
縣城比平時冷清，很多商店還沒開門，街上的人也不多。但秦川心裡熱乎，因為他要帶楊偉娜去看房子，那是他們以後的家。
兩個人先去了城南，秦川掏出鑰匙，打開了35號的院門。
院子裡的雪還沒有掃，厚厚的一層，踩上去咯吱咯吱的。棗樹光禿禿的，枝幹上落滿了雪，像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。正房的門窗還是舊的，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，風從洞裡灌進去，發出嗚嗚的聲音。
“就是這兒。”秦川拉著楊偉娜的手，走進了院子，“以後，這就是咱倆的家。”
楊偉娜站在院子裡，看了一圈，眼圈紅了。
“偉娜姐，咋了？”秦川問。
“沒事。”楊偉娜擦了擦眼角，笑了，“我就是高興。”
秦川拉著她進了正房。堂屋裡空蕩蕩的，只有一張八仙桌和兩把太師椅，但楊偉娜不覺得空，她在心裡己經把這間屋子填滿了——這裡放一張沙發，那裡放一個櫃子，牆上掛一幅畫，窗臺上擺幾盆花。
“偉娜姐，你想怎麼裝，就怎麼裝。”秦川說，“都聽你的。”
楊偉娜點了點頭，在屋裡轉了一圈，用手指在牆上比劃著：“川哥，堂屋我想放一張大桌子，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。東邊那間咱們住，炕要大，要熱乎。西邊那間給博達，他喜歡看書，給他做個書架。”
秦川笑著點頭，一一記在心裡。
兩個人又去看了36號和37號。36號給秦大江和宋麗花住，楊偉娜說“叔和嬸子喜歡乾淨，屋裡要亮堂，院子裡要多種花”。37號給楊國文和孫美麗住，楊偉娜說“我爹喜歡種菜，南邊那塊空地留著，春天給他種點小蔥、韭菜、西紅柿”。
秦川都記下了。
量完尺寸，兩個人去了百貨大樓。雖然很多櫃檯還沒開門，但傢俱櫃檯己經開了。秦川和楊偉娜一件一件地看，一件一件地選——床、衣櫃、沙發、餐桌、椅子、書桌、書架、梳妝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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