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騎著腳踏車往林場趕，寒風刺骨，吹在臉上像刀子割。
路兩邊的白樺林在暮色中變成了一片黑色的剪影，偶爾有幾隻烏鴉從林子裡飛起來，呱呱地叫著，聲音在空曠的雪野上回蕩，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毛。
但他腦子裡想的不是這些，而是孫猴子說的那幾句話——“疤瘌李弄了一把槍，是五西式的，從黑市上買的，花了兩千塊。他放話說，要把你崩了。”
五西式手槍，和他配的槍一樣，有效射程五十米，能打穿鋼板。疤瘌李要是真的拿了槍來找他，在暗處放一記冷槍，他防不勝防。
秦川把腳踏車蹬得飛快，車輪在雪地上打滑，好幾次差點摔倒。他顧不上這些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得儘快找到疤瘌李，在他動手之前，先把他解決掉。
到了林場，他沒有回宿舍，首接去了老韓頭的辦公室。
老韓頭還沒下班，正坐在辦公桌前喝茶，看到秦川進來，放下茶缸子，站起來：“咋了？出啥事了？”
秦川把孫猴子說的事跟老韓頭說了一遍。老韓頭聽完，臉色變了，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好幾趟，停下來，轉過身看著秦川。
“秦川，這事不能等閒視之。”老韓頭的聲音很沉重，“疤瘌李要是真的拿了槍，你就危險了。這樣，我向上級彙報，請求公安支援。”
“韓科長，沒用的。”秦川搖了搖頭，“疤瘌李藏得很深，公安局找了幾天都沒找到。就算請求支援，也不一定有用。”
“那你想怎麼辦？”
秦川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我想自己找。”
“自己找？”老韓頭瞪大了眼睛，“你知道他在哪兒嗎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有人知道。”秦川看著老韓頭，“韓科長，我想請幾天假。”
老韓頭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我準了。但你得答應我，找到疤瘌李之後，不要自己動手，先通知公安局。”
“行。”
秦川從辦公室出來，回到宿舍，收拾了一下東西。他把五西式手槍擦了一遍，壓滿子彈，插進槍套裡。又把侵刀磨了磨，在褲腿上蹭了兩下，刀身閃著寒光。
他換上一身舊衣服，穿上滑雪板，背上獵槍，帶上大白和大黑，出了門。
他沒有回屯子，而是首接去了縣城。
到了縣城，他沒有去找孫猴子，而是先去了城南的那三套房子。
35號院的門鎖著，院子裡安安靜靜的，只有風吹過棗樹的聲音。秦川在院子裡轉了一圈，確認沒有人來過，才鎖上門走了。
他去了附近的一家小旅館，開了一間房，把東西放下，然後去了孫猴子說的那家飯館。
飯館在城東的一條巷子裡，不大，門面有些舊，但生意不錯。秦川推門進去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，點了一碗麵，慢慢地吃著。
他在等一個人。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孫猴子進來了。
孫猴子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襖，縮著脖子，看到秦川，愣了一下，然後走過來，在他對面坐下來。
“秦哥，你咋來了？”孫猴子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左右看了看，確認沒有人注意到他們。
“找你。”秦川放下筷子，看著孫猴子，“疤瘌李的事，你還有沒有瞞著我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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