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剛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：“對。我想跟你合作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大剛深深地吸了一口煙，慢慢吐出來，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瀰漫開來，模糊了他的臉。
“我跟了疤瘌李五年。”大剛的聲音很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五年了，我替他賣命，替他擋刀，替他坐過牢。可他呢？他把我當什麼？當條狗！”
“去年，我替他收賬，被人砍了三刀，在醫院躺了兩個月。他連看都沒來看我一眼，醫療費還是我自己出的。”大剛擼起袖子，露出小臂上的一道長長的傷疤，從手腕一首延伸到肘彎，“這道疤，就是那次留下的。”
秦川看著那道疤，沉默了一會兒：“你想怎麼合作？”
“你出錢，我出人，我們一起對付疤瘌李。”大剛看著秦川，眼睛裡滿是期待，“事成之後，縣城的地盤歸我，你的生意我不干涉。”
秦川搖了搖頭：“我不需要地盤，也不做生意。我只需要疤瘌李不再來騷擾我。”
“那你是答應了？”
“我有條件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第一，你不能幹違法的事。放高利貸、收保護費、開賭場，這些事你不能幹。你要是幹了，我第一個不放過你。”
大剛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：“行。”
“第二，疤瘌李落網之後，你要配合公安局的調查，把他的罪行全部交代清楚。”
“行。”
“第三，你手下的人，要管好。不能欺負老百姓，不能擾亂社會秩序。”
大剛咬了咬牙：“行。都聽你的。”
秦川站起來，跟大剛握了握手：“那咱們就說定了。疤瘌李的事，我來想辦法。你負責幫我盯著他的人，有什麼動靜，馬上通知我。”
大剛點了點頭，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，遞給秦川：“這是我的電話號碼，有事隨時聯絡。”
秦川接過紙條，揣進兜裡，轉身走了。
出了筒子樓，秦川騎上腳踏車，往回趕。
夜風很冷，吹在臉上像刀子割，但他的心裡熱乎。大剛這個人，雖然也是混混，但跟疤瘌李不一樣。他有底線，講信用，手下的人也不亂來。如果能把他拉過來，疤瘌李就少了一條胳膊，以後在縣城也好辦事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秦川一邊盯著裝修，一邊等孫猴子和大剛的訊息。
裝修進展順利。馬德勝帶著徒弟們加班加點，舊炕砸了，新炕盤了；舊門窗拆了，新門窗裝了；牆上的白灰颳了，重新刷了兩遍；地面鋪了紅磚，磚縫用水泥勾了；水電也改了，電線換成了銅芯的，水管換成了新的。
秦川每天去工地看一遍，馬德勝有什麼問題，當場解決。馬德勝說盤炕的磚不夠了，秦川就去磚廠拉；馬德勝說水泥用完了，秦川就去水泥廠買。他跑前跑後的，不嫌累，也不嫌煩。
疤瘌李那邊一首沒有動靜。孫猴子說他在找疤瘌李的藏身之處，但疤瘌李太狡猾了，換了三個地方，每次孫猴子找到的時候，他己經搬走了。大剛那邊也沒有訊息，說他手下的人也在找，但同樣沒找到。
秦川心裡有些著急，但他知道，急也沒有用。疤瘌李既然想藏，就不會輕易讓人找到。他只能等，等疤瘌李自己露出馬腳。
正月二十五，秦川正在35號院子裡跟馬德勝商量廚房的灶臺怎麼砌，孫猴子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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