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幹嘛？”蘇小棠很糾結，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期待。
“查了再說。”姜雲回覆的很乾脆。
蘇小棠把手機放在桌上，沒再回。
第二天早上她去了銀行，排了十五分鐘的隊，櫃員把對賬單遞出來的時候她接過來低頭掃了一眼，目光落在賬戶餘額那一欄。
那串數字她每個月都看，三十萬出頭，但今天那個數字的後面多了一筆三十萬的入賬，備註寫著“投資預付款——姜雲個人”。
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，沒動，然後摺好對賬單放回信封裡，走出了銀行大門。
銀行門口的臺階上，早上的陽光正好照在臺階面上，她站在臺階頂端用手擋了一下眼睛，眯了一下才睜開。
蘇小棠把信封夾收起來，右手從口袋裡拿出手機，撥打了姜雲的電話。
電話馬上就接通，蘇小棠沒給姜雲開口的時間：“你什麼時候給我打的錢？”聲音比平時低很多，不是兇人的那種，是另外一種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的感覺，可能是有點如釋重負的感覺。
“昨天晚上轉的。”姜雲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，跟平常一樣，不急不慢的，“你那個健身房做的挺好的，我就想投資入股，以後就等著你給我賺錢了。這是生意，不是白給。”
蘇小棠手裡抓著手機，站在臺階上，沒有動。早上的太陽從側面照過來，把她半邊肩膀都曬得發燙了，她也沒走。
她低頭看著臺階上自己的影子，黑色的，只有輪廓，跟陽光下的所有影子一樣，表現不出人心中真實的想法。
她沉默了幾秒才開口：“姜雲，你這樣讓我很難做。”聲音有點啞，尾音壓著，“我不喜歡欠別人的。”
“不要多想，你沒有欠誰的。”姜雲說，語速沒變，“這是投資，你要是不想讓我虧損，就把分店做好。賺了錢記得給我分紅就行。”
蘇小棠在電話這頭深吸了一口氣，姜雲隔著聽筒都可以聽到了她吸氣的聲音，然後是蘇小棠的聲音，恢復了那種慣常的、帶點兇的語氣：“行。”
“分店賠了，你就給我當免費教練抵債，終身的，”姜雲開玩笑的說，希望能讓話題不這麼沉重。
“可以，就這麼說定了。”蘇小棠卻很認真。
掛了電話，蘇小棠在臺階上多站了一會兒。
她把對賬單又拿出來反覆看了看，目光在“投資預付款”那行字上移開又移回來，來回看了兩遍，才摺好放回信封裡。
陽光照在蘇小棠的臉上，她抬手擋了一下眼睛，嘴角翹了一下，再一次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。
然後她低頭打字，發了一條訊息過去：“晚上請你吃飯。這次不下廚，不火鍋，吃好的。”
姜雲回了一個笑臉。
她看了一眼那個笑臉，把手機揣進短褲後兜裡，信封夾著，下了臺階，順著街道往停車的方向走了。
步子跟平時一樣快，但她走出幾步之後低頭看了一眼信封上銀行的logo，又看了一眼遠處天邊那排樹的輪廓，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街邊的風從她身邊吹過去，把信封的一角掀起來又壓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