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韻辭職之後半個月,徹底閒下來了。
頭三天她還裝模作樣地保持作息,鬧鐘定在八點,床是起了,但在沙發上一窩就是一天。
第西天鬧鐘被她摔到床頭櫃底下去了,再也沒撿起來。
姜雲每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看一眼隔壁的門縫,底下透不出光,窗簾也拉著,整個屋子像休眠了。
後來他開始每天都能撞見她。
早上十點她下樓取快遞。
粉色棉質睡衣,袖口長一截蓋過手背,頭髮亂著,後腦勺壓出一片翹起來的弧度,臉上還留著枕頭壓出來的淡紅印子。
她不怎麼抬頭看人,蹲在快遞櫃前面拿手機掃碼,低頭的時候後頸露出一截,白白的,幾根碎髮貼在上面。
快遞盒子大的話就用膝蓋頂一下抱穩了再走,睡衣下襬被紙箱邊沿勾住往上捲了一截,她也沒注意,露著半截腰就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姜雲站在樓道口看著她拐進單元門,睡衣下襬還卷著沒放下來,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,想說點什麼又沒說,繼續往小區門口走了。
中午十二點她坐在樓下長椅上刷手機。
太陽從正上方照下來,手機螢幕反光,她眯著眼看不清也不換個角度,拇指在螢幕上劃兩下停兩下,不著急的樣子。
有時候刷到一半她自己笑一下,嘴角動一動又收回去,像看到什麼不重要的內容偏偏讓她覺得有意思。
姜雲從便利店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瓶水,遠遠看見她翹著二郎腿坐在那兒,人字拖掛在腳尖上晃晃悠悠的,隨時要掉下來。
他走過去,把水放在長椅扶手上。她抬頭看了他一眼,又低頭看了一眼那瓶水:“幹嘛?”
“路過。”
“路過你帶水給我?”
“順手拿的。”
她擰開蓋子喝了一口,又蓋上了,放回自己腿邊。“你倒是順手。”
下午三點她換了碎花睡裙抱大橘在綠化帶裡溜達。
淺藍底子印小白花,領口松,鎖骨露了一道。
頭髮隨便夾了個鯊魚夾,幾縷碎髮貼著耳朵,耳朵尖上有一顆極小極淡的痣,被碎髮半遮半掩。
大橘被她抱著的時候還挺老實的,一旦放下來就拖拖拉拉不走,走兩步蹲下舔爪子,舔完了再走兩步。
她也跟著停,貓蹲她也蹲,貓舔爪子她就側頭看旁邊的樹。
蹲著的時候睡裙下襬垂到地上蹭了一層薄灰,她低頭看了一眼沒管,站起來繼續走。
姜雲從健身房回來的時候正好在拐角遇到她迎面走過來。
她走得慢,大橘在前面拖著她,那條牽引繩鬆鬆地垂著,貓走一步她才走一步。
兩個人面對面撞上,她腳步沒停,側了一下身想繞過去,他也沒停,側了一下肩想給她讓路,結果兩個人往同一側錯了兩次,卡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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