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韻聽了半天,沒有回應,可能是不知道怎麼反應。
等了半天,她踢了姜雲一腳,不重,人字拖底蹭了一下他的褲腿,留下一道淺淺的灰印子。
大橘被這一下弄醒了,抬頭不滿地看了她一眼,又重新趴回去。
“滾,”她說,“你的房子都是租我的,我們什麼關係,要你給福利。”
“你住我隔壁。”姜雲低頭看了一眼褲腿上那道灰印子,拍了拍,沒拍乾淨。
“那叫鄰居。”她把雪糕棍子從嘴裡拔出來,在手裡轉了一圈,又說了一遍,“鄰居。”
“鄰居也行,鄰居給鄰居的福利。”
她把大橘往懷裡攏了攏,貓翻了個身把肚皮亮給她。她撓了兩下貓肚子,手指慢慢揉著貓腹部的絨毛。
“明天我做飯,”她低頭說,沒抬頭,“你過來吃。”
“你做飯?”
她抬頭看了他一眼,下巴微微抬了一下:“看什麼看。我比蘇小棠強。”
姜雲認真地想了一下蘇小棠那盤炭黑色煎蛋和瀝青色紅燒肉,點了點頭:“強是肯定比她強。”
他停了一下,“但你能不能先說說做什麼菜,我好決定買不買保險。”
她二話沒說拎起拖鞋。
人字拖從她腳上飛出去那瞬間姜雲己經站起來了,拖鞋擦著他後背飛過去落在地上,彈了一下翻了個面。
她光著一隻腳,另一隻腳還穿著拖鞋,坐在長椅上仰頭看著他,碎花裙的領口因為她伸手去撿拖鞋的姿勢而微微敞開了半寸,肩帶滑了一下又被她提回去了。
路燈的光從側面落在她的小腿上,她光著的那隻腳踩在椅面邊緣,腳趾微微蜷著。
“明天中午十二點。”她把拖鞋從地上拎起來套回腳上,“來晚了沒有。”
“做的什麼?”
“到時候就知道了。怕死就別來。”
“那我還是來。”姜雲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,轉身往樓道走。
走了兩步身後傳來她的聲音:“明天帶胃來就行。”
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她還坐在長椅上,大橘被她重新撈回懷裡,碎花裙襬在傍晚的風裡飄著,路燈剛剛亮起來,從側面照過來把她的半邊肩膀和耳朵鍍了一層暖黃色的薄光。
她沒有在笑,但嘴角那個弧度是軟的,像還沒完全收回去,連著下巴那條線都彎著。
他拐進樓道,門在身後合上了。
樓道燈亮了,他在臺階上停了一下,隔著一層玻璃看了一眼外面——天還沒全黑,晚霞在最遠處的樓頂上面燒著,橘紅色的光一層一層淡下去。
路燈下那條長椅己經空了,只剩一片被坐過的凹陷,還有椅面上一個淺淺的腳印,是她剛才光腳踩過那一下留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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