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舀了半碗,就站在廚房檯面旁邊低頭喝了一口——涼的,不冰,甜味淡淡的。
她放糖從來不放多。
他又喝了一口,窗外的暮色從橘紅變成灰藍,遠處樓頂的輪廓在暗下去的光線裡越來越清楚。
碗裡剩下最後一口綠豆湯,他仰頭喝完,碗擱進水池裡,水龍頭沒開,他想晚點再洗。
第二天中午十一點五十,姜雲到了林清韻家門口。
他敲了三下。
門開了。
林清韻站在門後,圍裙系在腰上,碎花睡裙外面套了條深藍色圍裙,帶子在腰後繫了個蝴蝶結。
鯊魚夾換成了低馬尾,露出整張臉和耳朵,耳垂上沒戴東西,乾乾淨淨的。
她側身讓門口:“進來。”
姜雲跨進門檻,換鞋的時候往廚房方向探了一眼,灶臺上兩個鍋正冒著熱氣,油煙機嗡嗡轉著。“你做了什麼?”
“自己看。”
他走到廚房門口往裡掃了一眼。
灶臺上一個平底鍋,裡面躺著兩片煎魚,金黃色的,邊緣微微焦了一點點,但整體賣相不錯。
旁邊的砂鍋咕嘟著,蓋子掀開一角能看到裡面燉著豆腐和白菜,湯色奶白。
案板上的蔥己經切好了,碼成一排,刀擱在旁邊,刀刃上還沾著一點蔥汁。
檯面上沒有濺出來的油,也沒有燒糊的痕跡。
姜雲回頭看了她一眼:“你認真的?”
“什麼認真的?”
“這頓飯。”他指了指灶臺,“看著像個人做的。”
她站在他旁邊,低馬尾的碎髮垂在耳側,圍裙帶子在腰後繫著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邊那盤煎魚:“你以為呢?我背了三天菜譜。”
“背了三天?”
“怎麼了?”
她抬頭看他,油鍋的熱氣撲在她側臉上,她的眼皮上沾了一點點水珠,大概是剛才洗菜的時候濺上去的,“你請人吃飯之前不準備?”
姜雲看著她:“請人吃飯?”
她別開視線,轉身去掀砂鍋蓋子,用湯勺攪了一下,白氣往上湧:“你幫我改簡歷那天我說了,找到工作請你吃好的。工作還沒找到,先請你吃一頓,算分期付款。”
她蓋上鍋蓋,回頭看了他一眼,“你去坐著。馬上好。”
他退到餐桌旁邊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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