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比平時輕。那個尾音她自己大概沒壓住,有點虛,像在試探什麼。
姜雲聽完,打字發了個句號過去,又跟了一條語音,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:“我覺得是,那你覺得我現在在想什麼?”
過了大概半分鐘,她語音回來了。
點開。夏晚晴先是笑了一聲,很短,帶著點從鼻子裡出來的那種不好意思。然後聲音很輕地答了三個字。
“……取畫。”
頓了一下又補了半句,“你想什麼時候來取。”
姜雲聽完,嘴角動了動。按著語音鍵回她:“取畫急什麼,畫又不會跑。”頓了一下,偏了下頭,把手機舉近了些,“我倒是有一件事想問你。”
“什麼?”
“拍影片那件藍色襯衫,是特地換的,還是本來穿著就是那樣?”
那邊安靜的時間比之前都長。
姜雲盯著螢幕。對話方塊上面“對方正在輸入……”閃了又滅,滅了又閃。窗外的風把窗簾邊沿吹得鼓了一下又落下去,他靠沙發裡等著,手指搭在手機邊框上。
最後夏晚晴回了條文字。沒語音。
“……特地的。”
姜雲看著那三個字,拇指在螢幕邊上停了一下。
特地換的。那對小銀環也是特地的——心裡想了一下,沒問出口。換了個姿勢靠進沙發裡,發了一條語音過去,聲音比剛才又低了一點:“你穿藍色真好看。”
夏晚晴那邊安靜了幾秒。然後回了一個字,文字。
“謝謝。”
緊跟著又發了一條:“你也記得來。”
“來哪?”
“畫室。來看畫。”
姜雲看著“來看畫”三個字,把手機擱茶几上,沒再回。
過了大概十分鐘,手機又亮了。
夏晚晴發來一張照片。畫室的窗臺。窗臺上放著一杯水,杯沿印著一個淺淺的唇印。旁邊攤著一本速寫本,翻開的那頁上畫著同一個路燈下的長椅,但比影片裡那幅更細——長椅扶手上多了一隻手,指節分明的右手,五指自然搭在木條邊沿,跟真的坐在那兒一樣。
照片右下角露出她一截手腕,袖子卷著,手腕內側乾乾淨淨的,原先那抹赭石色己經洗掉了。燈光照在上面泛著一層薄光。
大概是洗了好幾次才洗掉的,手腕那一小塊皮膚被搓得微微泛紅。
姜雲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
沒回文字,只回了一個大拇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