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那些聲音慢慢變小了，應該是姜雲把手機拿開了，在遊戲裡說了句什麼話，再回來遊戲背景音就全部沒了。
“晚晴。”姜雲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，比平時稍微低一點，帶著熬夜之後的乾澀，“你是不是還在床上窩著。”
夏晚晴愣了一下，“你怎麼知道？”話一齣口她就覺得不對，“我沒有！”
“你還沒有，聲音這麼悶。你把臉埋到枕頭裡面了吧？”
夏晚晴把下巴從枕頭挪開，換成側躺的姿勢。
她隨手把手機放到櫃上，找到藍牙耳機，戴上。
螢幕亮著通話介面，姜雲的名字旁邊多了個愛心的表情包，還是上次改備註的時候她腦子一熱加上去的。
看著那個愛心，她有點慌，好像怕電話對面的姜雲看到。
耳朵慢慢燒了起來，手上抓著床單，越抓越用力。她趕緊把視線挪開，不敢再看，心虛的說：“沒什麼，我就躺著翻來覆去，心裡的事多，睡不著。”
聽筒那邊，姜雲安靜了一下，過一會傳來杯子磕到桌面上的聲音，應該是在喝水。“我看過你的畫，特別是那幅《深夜便利店》。你畫的路燈，那個暖黃色的光暈，地上照著的光影，門口站的人的孤寂感。那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感，可不是誰都能畫出來的，這是你最棒的地方。”
夏晚晴安靜的聽著，手指一下一下的敲著床沿，認真的聽姜雲說的每個字。
姜雲接著說，說的很肯定。“明天不管來多少人，哪怕只來了一個懂的，你都是值的。你那三張畫放在那裡，不需要人捧，它們自己能撐住場子。”
夏晚晴鼻子裡泛出一點酸意，一股酸澀堵在喉嚨。她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而且……”姜雲補了一句，“明天我陪你一起，所以你至少會收穫一個忠實粉絲。”
夏晚晴那邊安靜了好幾秒。她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，她吸了一下氣，悶著擠出來一句：“……謝謝。”
“行了，睡吧。”姜雲玩笑的說，“明天你就是大畫家了，可得給我簽名啊！”
夏晚晴被逗笑了，嘴角完全扯開又收回來，聲音明顯鬆快了很多：“沒有，我沒有那麼厲害。”
“你那三幅畫放哪裡都與眾不同。”姜雲說完，停了一下，“好了，趕緊睡覺，明天還要看你的表現呢！”
“嗯。”結束通話電話，夏晚晴把手機從枕邊拿開，她盯著看了兩秒，然後鎖屏。
她翻了個身，仰面躺平，被子重新拉上來蓋到胸口，眼睛盯著天花板。天花板在黑暗中是灰濛濛的，窗簾縫裡漏進來的那道月光挪了一段距離，比剛才更靠近床頭。
睡意慢慢上來，蘇晚晴的手，搭在手機上，眼皮慢慢合起來。意識消失之前，她腦子裡過了姜雲說過的每句話。姜雲說的話，總是可以讓她更加安心。
夏晚晴翻過身來，把臉埋進枕頭裡，呼吸開始均勻了。
對面3號樓頂樓，那個朝北的房間裡，姜雲掛了電話。手機放到桌上，切迴游戲介面。螢幕裡BOSS正一巴掌拍下來，他的角色血條瞬間見底，螢幕灰了。
姜雲看著螢幕上那個“您己陣亡”的提示，對著話筒罵了一句：“C-A-O。”只能點了復活重新開始。
他的右手握著滑鼠，點了幾下，嘴上沒有出聲，但嘴角那個弧度一首沒放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