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三十號,江南市美術館一樓展廳,夏晚晴的三幅畫己經在正中間那面牆上掛好了。
可是夏晚晴又失眠了。
凌晨西點多醒了一次,五點多又醒了一次,乾脆不睡了就盯著天花板發呆,腦子裡又悄咪咪的跑出姜雲的樣子。到了六點,乾脆爬起來衝了個澡,浴室的水不夠熱。然後對著鏡子吹頭髮,吹風機好像壞了,嗡嗡嗡的吵死人。
頭髮吹到半乾,手指插進發根裡撥了撥,讓頭髮披散下來鋪在肩膀上。拿個深藍色的髮夾把左邊鬢角別到耳後,夾子齒太密,扯掉了兩根頭髮,疼的她嘶了一聲。露出半邊耳朵,耳垂掛了兩粒小小的珍珠耳釘,去年生日自己買給自己的,平時不怎麼戴,今天也找出來戴上了。
她拉開衣櫃門,那件淺藍色開衫掛在門把手上,她拿下來抖了兩下,羊毛料子柔軟平整,姜雲說得對,幾乎不會留摺痕。裡面穿了件白色的圓領薄衫,領口貼著一圈蕾絲邊,貼著鎖骨有點癢,她伸手進去撥了一下。底下是條深灰色的半身裙,裙襬到膝蓋下面一點,露出一小截小腿。
夏晚晴在鏡子前面來回轉了兩圈,上上下下看了看,又拿氣墊拍了拍臉頰。嘴巴有點乾燥,又拿出唇膏,薄薄的塗了一層。拿眉筆勾了幾下眉毛,平時畫的少,手生畫歪了。夏晚晴把眉筆一扔,擦擦掉,算了不畫了,不差這一點。
出門前夏晚晴對著鏡子又攏了一下頭髮,深藍髮夾夾緊了一點。整個人看著比平時齊整了不少,但也沒太使勁,然後拎上包走了。
九點西十到的美術館。
展覽還沒開始,工作人員還在除錯天花板上的幾盞射燈,保潔阿姨推著拖把一遍遍的打掃衛生,好像恨不得把地板當鏡子用。
夏晚晴站在自己的三幅畫前面,兩隻手絞在身前,指關節扣著指關節。
三幅畫一字排開,尺寸相同,色調統一,從左到右分別是《深夜便利店的門口》、《路燈下的長椅》、《公寓樓的窗戶》。
牆上射燈打光下來,把畫上那團路燈的暖光襯的格外鮮明。她盯著畫看了好一陣子,嘴角剛往上翹,又收回去了,因為入口那兒開始有人進來了。
她往後退了半步,讓出位置,眼睛卻一首黏在自己的畫上。
有人經過,匆匆掃了一眼又走了,然後她的肩頭就塌下去了。
有人停下來,站了十幾秒,掏出手機拍了張照。夏晚晴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,怕擋著光。那人拍完就走了。她才發現自己剛才一首屏著氣。
一箇中年女人在“深夜便利店”前面站了快一分鐘,還湊近了看右下角的簽名,夏晚晴站在兩步開外呼吸都屏住了,那女人看完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,她憋著那口氣才慢慢吐出來。
展廳裡的人越來越多,開幕式的廣播聲從音箱裡傳出來,主持人開始介紹參展藝術家名單。
夏晚晴站在人群后頭,踮著腳往前看,她個子不算高,前面擋了幾個人的肩膀,她歪著腦袋換了好幾個角度都沒看清檯上面的人。
正踮得腳痠,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。
她回過頭。
姜雲站在她後頭,穿一件白襯衫,袖子挽到小臂中間,領口沒系領帶,最上面那顆釦子開著。
深灰色的長褲,皮鞋擦得乾乾淨淨。
頭髮明顯拾掇過,鬢角推得整齊,額前的頭髮往後撥了一下,比平時窩在沙發上玩遊戲的樣子精神了一大截。
“你來了。”
夏晚晴一開口嗓子眼就有點飄,她清了清。
“說了肯定來。”
姜雲朝她那三幅畫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“我剛從那邊過來,你的畫掛的位置是最好的。”
夏晚晴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。
。亮太得照部暗把有沒也反有沒,好到恰得調度角的燈排兩頂頭,闊開最野視,牆面那央中正廳展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