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晚晴之前太緊張了，壓根沒注意到自己分到了哪個展區。
“我都沒注意這個。”
“因為你的注意力都在你的畫上面。”姜雲說，雙手插在褲兜裡偏頭看她。
“現在可以放鬆點。有人己經站你的畫前看了快三分鐘了。”
夏晚晴馬上扭頭看過去。
《深夜便利店門口》前面站了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，有點胖，頭上有很多白頭髮。雙手背在身後，腦袋微微歪著，一動不動地盯著畫面看。
夏晚晴兩隻手抓緊了自己的裙襬，裙子的布料揪成了一團。
姜雲沒看她，左手從褲兜裡抽出來，胳膊輕輕碰了夏晚晴一下：“看，會有人懂你畫的。”
夏晚晴沒有說話，咬著嘴唇站那兒，喉嚨裡堵著的那點酸澀，一點點散了下去。
等到下午閉館清點，工作人員帶來了好訊息。三幅畫裡有兩幅被人預定了。一幅《深夜便利店門口》，一幅《路燈下的長椅》。
工作人員拿著回執單過來讓她簽字的時候，夏晚晴握著筆的手都有點發顫，名字寫了兩次才寫順。
她把兩張回執疊好了攥在手裡，從展廳走出來。站在門口的臺階上，初冬的寒風灌進領口，冰冰涼涼的，凍的她縮了一下脖子。
姜雲靠在門框邊，白襯衫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套了一件深色的羽絨外套，手裡拿著手機，看她出來把手機塞回兜裡。
“怎麼樣？什麼感覺？”
夏晚晴低頭，攤開掌心看著那兩張回執，紙邊己經被她的手指捏得有點發皺了。
她抬起頭看著姜雲，眼眶有一點泛紅，嘴角是往上翹的，怎麼收都收不住。
“我好像……真的可以當畫家。”夏晚晴激動的說。
“你早就是了。”姜雲說。
風又吹過來，夏晚晴把淺藍開衫的衣襟攏了攏，開衫薄薄的羊毛貼著指尖，溫溫的。
她呼吸了兩下，然後抬起頭，聲音不大，帶著一點點鼻音.
“姜雲，謝謝你今天來。你來了我就覺得什麼都不怕了。”
姜雲認真看著夏晚晴，從門框上首起身，抬手在她頭頂按了一下，就一下，掌心貼著她的發頂壓了一瞬就收回去了。
力道不重，像拍一隻終於跳上櫃子的貓。
“以後你每次畫展我都來。期待你以後辦個展。”
夏晚晴定定的看著姜雲，眼睛有點溼溼的，黑亮的瞳仁裡映著玻璃門上反射的夕陽。
嘴角的弧度是安靜的，往下彎了一點點又往上提。
她很肯定的點了一下頭。
“好。一言為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