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同簽完之後，夏晚晴的日子開始忙碌了起來。
畫廊給她推了兩個品牌方的合作，一個是獨立雜誌，一個是文創周邊。他們發來的郵件措辭都很客氣，附加了詳細的合作意向書和作品要求，目標很明確。大概是畫廊跟人家有過溝通，“這姑娘剛剛簽下來的，趁機再推一波熱度。”
夏晚晴坐在畫架前，認真看完那兩封郵件，關掉郵箱，開啟一個新文件就準備寫確認函。
寫了幾行就刪了，腦子裡突然冒出那天姜雲的交代，讓她碰到這種事找他先看看。她啪地把筆記型電腦合上，抓過手機撥了姜雲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兩聲，姜雲就接了，電話那邊傳來水龍頭的聲音，嘩嘩的響。
“你等會兒。”水聲停了，傳來毛巾擦手的摩擦聲，再就是椅子拖出來的動靜。
“好了，晚晴，什麼事你說。”
“姜雲，我又收到了兩個品牌方的合作邀請。我厲害吧？”夏晚晴從椅子上站起來，握著手機在畫室裡走來走去，腳下踩著一塊掉在地上的橡皮，她一腳就踢的不見了。“畫廊推薦的。一個是獨立雜誌約插圖，一個是文創品牌，想用我的畫印在記事本上做背景。”
“厲害厲害，我們晚晴一首都這麼棒。”姜雲很配合的誇她，停一下接著問，“他們開了什麼條件？”
“我都看不懂。我就開啟郵件看了一眼，裡面全是各種各樣的條款，使用權、排他期什麼的一大堆，我看著就發懵。”夏晚晴臉很紅，聲音弱弱的。
姜雲那邊安靜了一會兒，然後他問：“你現在有空麼？”
“有。沒在畫畫，怎麼了？”
“你來我家，帶上電腦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，夏晚晴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衛衣，灰色的，胸前有一小片鈦白乾掉的印子，還是上週調色的時候蹭的。底下穿著一條黑色闊腿褲，褲腳拖在地上踩髒了一圈。
對著手機相機照了一下，反正也來不及換了。頭髮拿鯊魚夾隨便一夾，碎頭髮紮在脖子後面。拎上電腦包，套了件外套就出門了。
姜雲家裡空調開得足，夏晚晴推門進去，一股熱風撲面而來。
姜雲坐在廚房吧檯前面，面前放了檯筆記本電腦，旁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茶。
看見夏晚晴進來，下巴往旁邊那張椅子點了點。
夏晚晴過來坐下，把電腦開啟，調出那兩封郵件。
姜雲把椅子挪過來一點，兩個人對著同一塊螢幕。夏晚晴餘光能看見姜雲臉部的輪廓，鼻樑到下顎那一條線。看了不到一秒她的臉一下就紅了，慌忙把視線拽回筆記本螢幕上了。
“這一條……”姜雲指著螢幕上的條款部分，食指敲了兩下螢幕邊緣，“使用權寫的是“永久且無限制”，刪掉。改成“自交付之日起兩年，限用於指定用途”。”
夏晚晴湊近看了看，兩手撐著膝蓋：“兩年夠嗎？”
“夠了。兩年之後如果你想繼續給他們用，重新談價格。如果不想，版權收回來。”
姜雲說著往後翻了一頁，“還有這裡，排他期，他們寫了十二個月。你改成六個月。”
“為什麼。”
“十二個月太長了，這期間你不能接同品類的任何合作，他們要是推得不勤快你就被耗著。六個月夠了。”
她一條一條記下來，最後姜雲把整份協議從頭過了一遍，又增補了終止條款和爭議解決方式，整份文件從原來不到兩頁紙變成了西頁。
“最後再加一條違約條款。”姜雲往椅背上一靠，“如果對方拖延付款超過三十天，合約自動終止，己交付作品的使用權自動收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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