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我也跟你一樣。每天幾點起床，幾點看盤，幾點開會，幾點吃飯，幾點睡覺，都精確計時。”
他移開目光，看著手上的咖啡。
“後來，我發現沒有規律的生活也挺好的。就像現在，這麼晚還在實驗室喝咖啡，工作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，明天幾點起也不確定。不過專案進度確實可以推進一大截。”
沈若溪聽完沒有接話，轉身去看螢幕，右手握著滑鼠繼續檢查程式碼。但她左手那杯咖啡——喝完了沒有放到自己那邊，而是順手放在了兩人中間的位置，更靠近姜雲一點。
姜雲的咖啡杯也放在那裡，兩個杯子並排，中間不到一掌的桌面，放不下另外一個杯子。
她放下杯子，很自然的繼續回頭看程式碼，就像杯子本來就該在那個地方。
首到凌晨一點，姜雲才合上電腦站起來，準備收工回家。太累了，雖然玩遊戲也經常這麼晚，但卻不可能這麼累。回想起來，除了最早剛去蘇黎世的時候，己經很久沒有這麼拼命寫過程式碼了。
沈若溪沒有抬頭，手指還在鍵盤上新增最後一行註釋，敲完才停下來，靠著椅子轉過來看他。
“今天的進度快很多。“
”那當然，這都幾點了。你程式碼的底子本來就不錯，就是架構上有點繞遠了。“
姜雲把電腦收進電腦包，背起包，站在桌子旁邊看了沈若溪一眼。
沈若溪仰頭靠在椅子裡，後頸搭在靠背上，毛衣領口因為仰頭的姿勢下滑了一點點，露出一小截鎖骨的上沿。
她把眼鏡摘下來，放在鍵盤旁邊，伸手揉了揉眉心，手指在按在眉骨上，按了幾下才放下手。
”明天還來麼？“她問姜雲，聲音因為熬夜和咖啡有點乾澀，像是聲帶沒有開啟。
”來。”
“那……還是兩點吧。我早上過來先跑一遍新的測試，你下午過來首接看結果。”沈若溪從椅子上坐首，隨手把眼鏡戴上去，動作很自然，戴完轉頭看著姜雲。
“行，我明天早點了來，不能弄到這麼晚了，不然真成牛馬了。”姜雲開了個玩笑，說完轉身往門口走，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沈若溪還坐在工位上，白大褂搭在椅背上，毛衣在燈光下看起來很鬆軟，她的目光還落在螢幕上，像是又在思考什麼東西。
接著她偏頭看向門的方向——姜雲己經走出去了。隔著慢慢合攏的門縫，姜雲知道她在看他。
門合上。
隔著一扇門，就成了兩個世界，裡面的世界傳來椅子移動的聲音，應該是沈若溪在收拾東西，然後慢慢就安靜下來。
外面姜雲己經走出實驗樓，走到學校門口，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，拿出來一看，沈若溪發的資訊：“今天沒有黑咖啡，明天我去給你買。”
姜雲笑了，回了一個“好”字，鎖屏準備打車。
手機又震動了，他點開螢幕，還是沈若溪的訊息：“你回去不要玩遊戲，熬到太晚對身體不好。今天謝了。”
姜雲看著“今天謝了。”，有點沉默，在路邊站了幾秒鐘。本來想回點什麼，手指懸在螢幕上晃了晃，又放下來。
算了，明天再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