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像凌晨的實驗室。”
“實驗室？”
“嗯，安靜，亮著燈，不知道該不該進去。”
沈若溪的筆懸在紙上沒有動，目光從姜雲的臉上移開，落在螢幕上，再移回來表情放鬆了點。
“好吧，資料記錄完了。”
她把筆記本合上，螢幕轉回來對著自己，手指在觸控板上劃幾下，打開了一個分析視窗，波形圖在螢幕上跳出來。她盯著看了幾秒，眉頭慢慢皺起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
沈若溪抬頭看他，視線停在姜雲的臉上。她把眼鏡摘了下來，揉了揉鼻樑，鏡腿抬起來帶起了幾縷碎髮。
“模型分析不出你的情緒值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剛才我們的對話，波形全部都在高頻區域，超出了模型的閾值。”她想了想，找了個更準確的表達方式，“簡單的說，演算法不知道怎麼判斷你說的話，能識別出你的情緒訊號，只是分不出是哪種。
沈若溪把螢幕對著姜雲，波形圖上的訊號非常密集，峰值高到頂出了圖示上沿。她指著那段波形，想在上面找出可以參考的資料樣本。
”系統在第西個問題開始資料溢位。“她的聲音恢復了平穩，語速慢了下來，“訓練這個模型，我們用了三十萬組資料，沒有一組是類似的。”
姜雲看著那段超出邊界的波形，想起了她說過的話——『情緒資料是真實的，只是我們不知道怎麼定義它』
“那……模型分析不出來，你分析的出來麼？”
“我？”
沈若溪的手停在觸控板上。
咖啡館裡安靜了幾秒，背景音樂換到了下一首，吉他的輕快旋律在空氣裡慢慢流動。
沈若溪合上電腦，筆也夾在筆記本上，摘下來的眼鏡順手放在筆記本上，鏡片上映出了兩團光暈。
“模型告訴我，你是一個沒法用固定標籤定義的人。”
她看著姜雲，臉上沒有眼睛遮擋顯得更加柔和，睫毛的弧度變得更加明顯，眼臉下有一層青色，大概是昨天晚上又熬夜跑資料了。
“但剛才我們的對話……”她頓了頓，聲音變得更輕，“它告訴我的東西跟其他資料不一樣，不是你要歸類到哪裡，而是你站在那裡，沒有辦法用任何標籤去定義你。”
說完沈若溪站起來，繞一圈走到姜雲旁邊，動作很慢，像是在猶豫什麼。她坐下來，離姜雲很近，隔著襯衫姜雲都能感覺到她肩膀上傳來的溫度。
沈若溪側過身面對他，手放在桌上，中間離他的手腕只有不到五釐米的距離。
“姜雲，我分析不出對你的感受……”她的聲音很低，每個字都咬的很清楚，“其實不需要分析，需要的只是確認。”
她把手往前伸，手指碰到了姜雲的手腕，停在那裡，沒有握緊。
“確認什麼？”
“確認你的心意，是希望我坐你旁邊，還是坐你對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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