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雲凌晨西點醒了，眼皮還有點澀。林清韻呼吸均勻撲在他的胳膊上，帶著點牙膏殘留的薄荷味。半邊臉埋在她胸口，左手鬆松的搭在他腰上，手指偶爾縮一下，像是夢裡在抓什麼東西。
大橘縮在兩人的腳下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摸上來的，尾巴圈在自己頭上，像一坨烤好的麵包。溫熱，敦實，喉嚨裡不時冒出咕嚕聲。
姜雲沒有動，怕吵醒林清韻。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夜燈的光從牆角漫上去，在吊燈上印出一片陰影。
他的腦子停不下來，轉來轉去都是吃飯上說的事。
顧青歡那邊的智慧閘道器，底子很好，通訊協議也靠得住，市面上很多品牌都能接入，不挑。林清韻的雲棲走家居產品路線——燈具、窗簾、小電器，都可以做。兩家拼在一起，就能湊出整套的智慧家居方案。
裝置通上電，連上網，加個手機控制，這些東西同行早就做過，拼出來這套東西也能賣出去，可要說有什麼“不一樣”，還差了點東西。
他覺得，差的就是沈若溪的情感識別AI。可以透過語言節奏、面部微表情，甚至打字的力度和頻率，判斷一個人的情感狀態——焦躁、疲倦、愉悅、走神，分的清清楚楚。他記得最近幾次的測試時結果，準確率高的嚇人。
當時就在想，這套東西能嵌進智慧家居里，整個系統的邏輯就翻過來了——不需要你去按開關，AI會自己“判斷”你的狀態，調整燈光的亮度，放首適合你心情的歌，走到門口給你把門開啟，睡覺了窗簾自動關上。不用你開口，不用你伸手，房子自己把事辦了。這都不能再叫“智慧家居”了，要叫『有情感的家』或者『通人性的家』。
這些東西他沒有在吃飯時說。
林清韻和顧清歡剛有合作意向，兩人的合作還沒開始推進，貿然把沈若溪的底牌丟擲去，受不好會讓局面更復雜。更不用說沈若溪那邊還在實驗階段，離產品化還有幾道坎，資料庫不夠大、泛化能力還要打磨，功耗、延時、隱私安全都要考慮進去。不過可以現在規劃，框架先搭起來，等時機到了往裡面填東西。
他翻了個身，小心翼翼的把手臂從林清韻脖子下抽出來，動作很慢，很輕，像在拆易碎的包裹。拿起手機劃開螢幕，亮光打在臉上，把眼鏡裡那點睏意照的消失無蹤。點開備忘錄，新建一個文件，標題——《靈犀智慧——系統框架》。
標題輸進去，他的手指停住，看著螢幕發了會呆。呼吸很輕，怕把腦子裡那根線崩斷。
過了幾分鐘，他重新打字。
底層是雲棲家居的產品，燈、窗簾、門鎖、門鈴，只要使用者看得到摸得著的東西，質感和反饋都得經得起考驗。中間層是恆泰的智慧閘道器，這塊東西不用多說，顧清歡熟，通訊協議的相容性、裝置併發機制、本地計算能力，都得考慮進去。頂層核心就是沈若溪的情感識別AI，就跟人的大腦一樣，就做一件事情——感知，感知房屋的狀態，感知使用者的狀態，把結果轉換成控制指令往下傳。三層東西各幹各的，互相配合，缺了哪一個都不行。
寫完，他把段落理順，前後的邏輯捋一遍，讀一遍確定沒有漏掉什麼。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，點選加密儲存。螢幕鎖上，手機放回床頭櫃上，螢幕光線滅掉那一刻，臥室重新沉進濃稠的黑暗裡，寧靜，安詳。
剛躺好，林清韻就翻了個身，手搭上來，搭在他的腰上，手指抓著他睡衣的下襬。
姜雲低頭看著這隻手，長長的，指甲上塗了點本色，帶著點亮。他把自己的手蓋上去，手指嵌進她的指縫，十指扣到了一起，眼睛慢慢闔上。
再睜眼天己經大亮，陽光從窗簾中間的縫裡鑽進來，映出細細的一條線，落在床尾的大橘身上，給它照出了好幾個色號。
偏頭看一眼，林清韻己經坐了起來，背對著他，頭髮鋪滿後背。領口歪到了一邊，右邊肩膀都露在外面，細細的肩帶掛在旁邊。
姜雲含含糊糊的開口：”醒了？”
“醒了。”林清韻沒有回頭，聲音還是啞的，跟嗓子被砂紙磨過一樣，“昨天晚上顧清歡說的那些……在腦子裡轉了一整晚。”
姜雲撐著坐起來，靠著床頭，被子從胸口滑到腰上，懶得去拉，就這樣看著林清韻。
林清韻轉過身來，頭髮斜著蓋住了半張臉，眼睛亮的很，精神頭比嗓子管用。
“你說恆泰和雲棲拼一起，能出整套方案，”她的聲音壓著，語速不快，字咬的很清楚，“可這套方案跟市面上現有的東西有什麼區別？我想不出這麼做有什麼意義。”
姜雲伸手在她的頭髮上摸了摸，很順滑，摸的很舒服。
“若溪在弄一個情感識別的AI，能分析人的情感狀態。”
林清韻的手本來搭在床沿，這時移過來按在姜雲的胸口，手指放平，能感覺到他的心跳。
“……什麼意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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