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，在床尾鋪出一道暖乎乎的窄條，像拿顏料在被子上抹了那麼一筆。
空氣裡還有沒有散乾淨的梔子花香，混著被套上洗衣液的淡淡香味，包裹著床上的兩個人，讓他們睡的更安穩。
林清韻的臉貼在姜雲的肩窩裡，半邊腮幫子壓的有點變形。呼吸均勻的吹在姜雲的鎖骨上，有點暖暖的。手指搭在他的胸口，指尖隨著心跳起伏。頭髮鋪了他一胳膊，有幾縷碎髮爬到姜雲的嘴邊。夢裡換了個姿勢，膝蓋往他腿彎裡擠了擠，被子拉得往下滑，露出一大片雪白細膩，還有肩胛骨中間那道溝壑。皮膚上泛著粉色，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。
姜雲其實己經醒了一會，沒有動，垂著眼皮，下巴在林清韻的發頂輕輕蹭了一下，蹭上去嘴唇張開又合上，輕嗅了一口頭髮上的清香。林清韻的頭髮手上有股木樨草的味道，淡淡的，烘了一整夜變得格外醇厚。
林清韻睜開眼睛，半眯著，悶聲開口，氣息吹在他的鎖骨上，聲音裡帶著點剛醒的沙啞：“老公，那個計劃……能跑通嘛？”尾音拖的有點長，帶了點含含糊糊的親暱。
“能。“姜雲偏了偏頭，視線落在天花板上頂燈的陰影上，“需要點時間。”
手順著林清韻的後背往下滑，貼著光滑的背脊，在腰際停住，不輕不重的按了按，感受著上面的弧度。
“恆泰那邊要先做閘道器的迭代升級，”他的聲音很輕，怕驚走什麼東西，帶了點不確定的感覺，“基礎功能還要再完善完善，你這邊的產品不需要很多，先找幾個基本款，把流程跑通，系統框架先立起來，再看情況把若溪那邊的人工智慧接入進去。快的話半年，慢的話得兩年吧。”
說“半年”手還在腰上，說“兩年”己經到了臀部。
林清韻沒有馬上接話，安靜了一會兒，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，畫到第三圈停住，停在心口的位置。
“我從來沒想過……”她的聲音有點空，低了一截，不是很肯定，“雲棲能走到那一步。”
“現在可以想了。”姜雲的嘴角動一下，沒有笑出來，被別的念頭打住了。
林清韻在他的懷裡撐起來一點，手肘支在他身邊，低著頭看他。夜光燈的光從側面朦朦朧朧的打過來，在臉上切出一道陰影。嘴唇上帶著清晨的乾澀，沒有什麼水分。她靠上去，在上面貼了很久，退開，看見嘴唇上有了潤澤的光，她笑了笑，很滿意。
“姜雲，知道我當初辭職時腦子裡怎麼想的嗎？”她拿手指點在姜雲胸口的正中間，力道很輕，合著心跳的頻率，“弄個小品牌，能養活自己就行。流水夠還房貸夠發工資，還能剩一點夠自己日常花花，就心滿意足了。”
她停下來，歪了歪腦袋，把腦子裡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，才一個字一個字的往下說。
“從來沒有想過，有一天有人會跟我說，你弄的東西可以做成一套不一樣的智慧系統。”
姜雲伸手把她臉上滑下來的頭髮撥到後面，手指在耳朵上停下來，輕輕揉了幾下，動作很慢。
“現在知道了，這才剛剛開始。”
林清韻看了他幾秒，沒有眨眼。重新趴下來，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，手臂從腰上環過去。收的很緊，十根手指扣在他的後腰上。呼吸落在他的鎖骨上，一下比一下重。
“姜雲。”她的聲音悶在胸口和肩膀中間，傳出來己經變了調，“知不知道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是什麼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說話總是留半截。”她在姜雲的肩膀上蹭了蹭，鼻尖壓在他的肩頭，“但留下來的那半截，永遠是更好的。”
姜雲沒有接話，手臂收攏，把她往懷裡帶了帶，下巴擱在她的頭頂，眼睛閉上，仔細感受她的氣息。窗外的光挪了一小截，現在落在兩人交疊的小腿上。
大橘從臥室門縫裡探進來半個腦袋，抖了抖，烏黑的眼珠滴溜轉一圈，又縮了回去。
林清韻在他懷裡扒了很久，久到以為他又睡過去了，呼吸漸漸平了下來，抱著她的手也沒那麼用力。她把手從姜雲的後腰滑開，抽了出來，轉頭就看見姜雲的眼睛重新睜開。
“清韻，我的藍圖……還差點東西。”
“差什麼？”
“差把雲棲做到能接住恆泰的智慧閘道器，還差若溪那邊的演算法能跑通到正式部署。”他想了想，低下頭，下巴蹭在林清韻的頭頂，“等這兩件事完成，就差不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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