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雲伸手把她搭在枕頭上的那隻手抓進掌心。她手指蜷著，涼涼的，被握住後慢慢展開，掌心貼著。他能感到周玥的指尖在顫抖，很輕。
“沒事……現在不用怕了。”
周玥沒有說話，把臉往他肩窩又埋深了點，呼吸慢慢均勻。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的邊緣流進來落在地板上，像條銀白色的帶子。遠處還有高架上汽車駛過的聲音，隔著玻璃只剩點悶悶的餘響。
過了很久她又開口，聲音悶在肩窩裡：“姜雲，明天你會走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
周玥頓一下：“那後天呢？”
“以後都不走，永遠。”
黑暗裡周玥笑了一聲，聲音從肩窩透出來，帶點悶悶的鼻音：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。”
“現在。”
“以前呢？”
“以前不會。”
周玥安靜一會兒，手指在他掌心輕輕動一下，想說什麼又咽回去。過會兒才開口，聲音比剛才更低：“以前你跟我說的最多的話是什麼，還記得嗎？”
姜雲想了想：“那份報告今天下班前給我。”
周玥縮在肩窩裡笑出聲，肩膀輕輕抖了一下：“對，每次都是這句。那時候就想，這個人是不是除了工作什麼都沒有。”
“確實除了工作什麼都沒有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姜雲沒有馬上回答，看了眼懷裡的人，低頭在她額頭貼了一下。月光從窗簾縫漏進來在她後頸落下一小片白，碎髮貼著皮膚隨著呼吸輕輕起伏：“現在有了。”
周玥安靜好一會兒，翻個身背對著他，把他的手拉過來環在腰上，手指扣在一起。後背貼著他的胸口，呼吸從急促慢慢變得平穩，像潮水退後的沙灘。
“姜雲。”她開口，聲音比之前更穩了。
“嗯？”
“你以前……有沒有一次想過我。”
姜雲想想，臉上泛起點笑意：“想過。”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有次下雪，你走到辦公室，頭髮上全是雪，站在我面前彙報工作。我坐在辦公室裡想，要不要幫你把雪拍掉。”
周玥沒有說話，扣著他的手收得更緊了，肩膀動了下，像在笑又像在忍什麼。過好一會兒再開口，聲音恢復平時的樣子，輕快了些：“你那會兒要是說了這句，我們就不會拖到現在。”
窗外的夜色沉沉壓著，遠處偶爾有汽車駛過的低鳴，很快又消散。周玥的呼吸慢慢平穩，扣著他手指的那隻手鬆開些，手指還搭著他的手背，帶著點溼潤的潮氣。
“姜雲。”
“嗯？”
”。安晚“
”。安晚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