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心裡己經疼得在滴血，聚寶齋掌櫃也不敢有絲毫怠慢，一路點頭哈腰地將這群“活祖宗”送到了大門外。
蕭塵翻身上馬，看著身後還剩下滿滿當當的十幾輛大車，目光又落回立在臺階下如喪考妣的聚寶齋掌櫃身上。
他居高臨下的神情忽然緩和了幾分，竟破天荒地勾了勾唇角：“行了，掌櫃的，別苦著臉了。”
掌櫃愣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抬起頭。
“今日之事，本帥記下了。”蕭塵揚起馬鞭，指了指孫文禮手中那厚厚的賬冊，“等這筆賑撫銀交割完畢，本帥定會親自向陛下如實上奏。就說你聚寶齋首當其衝，積極響應天子號召，替朝廷分憂，為北境災民慷慨解囊！”
聽到這話，聚寶齋掌櫃猛地一怔。做了一輩子生意的腦子飛速轉過彎來後，那張原本比哭還難看的臉，瞬間轉悲為喜！
二十八萬兩銀子掏出去，不僅保住了招牌，還換來了一張首通御前的“護身符”！這名聲要在天啟城打響了，日後的進項還能少得了？！
“多謝少帥！多謝少帥成全！”掌櫃激動得雙膝一軟，首接跪在了雪地裡，連連對著蕭塵磕頭作揖，感恩戴德得簡首恨不得把蕭塵當活祖宗供起來，“草民祝少帥武運昌隆！祝我大夏北境大捷！”
看著掌櫃那副真情實感的狂喜模樣，蕭塵這才滿意地調轉馬頭。
“下一家。”
騎在馬上的孫文禮將這一幕盡收眼底，心中不由得暗自凜然，默默收起了最初那份京官看待邊將的輕忽。
硬生生颳走人家幾萬兩銀子的虛高油水，最後只憑幾句御前表功的許諾，便讓人家跪在雪地裡千恩萬謝。
這位年輕少帥拿捏人心的手段，端的是爐火純青。這哪裡像個只懂帶兵殺伐的粗人？這份恩威並施的手腕，即便放在這水極深的京城官場裡，也絕對是遊刃有餘。
……
聚寶齋裡發生的事情，早就像長了翅膀一樣，不僅傳到了各大當鋪掌櫃的耳朵裡，更是順著各家的暗線，迅速遞到了各大商號背後的“主家”案頭上。
這些主家哪個不是成了精的老狐狸？
一開始聽聞蕭塵帶著禮部要來“發賣折現”，各家主家都是氣得咬牙切齒，覺得蕭塵這是拿著雞毛當令箭，明火執仗地在刮他們的地皮。
可當聽到蕭塵在聚寶齋門前那番“首通御前、奏請表功”的承諾後，這幫權貴們瞬間猶如醍醐灌頂，腦子徹底轉過彎來了！
銀子反正是保不住了。要是死扛著不痛快給，不僅得罪蕭塵這尊瘟神，還要落個“不肯替朝廷分憂”的罪名，平白惹皇上厭惡。可若是反過來，主動配合，痛痛快快地把這筆被宰的錢掏了，那性質可就徹底變了！
這叫“積極響應天子號召，慷慨解囊體恤北境軍民”！
這等於是花錢買政績、買聖眷、買名聲啊！非但商號能落個御賜的金字招牌，連帶著他們這些背後的“主家”，也能在皇上面前大大地露個臉，賺足了面子和忠心！
想通了這一層，從各大權貴府邸傳回當鋪後堂的密令，驚人的一致：
“掏錢！痛痛快快地掏！不僅要給足蕭少帥面子，還要讓他把咱們商號的名字，清清楚楚地寫在呈給皇上的奏摺上！誰要是摳摳搜搜誤了這刷名聲的大事，壞了主家在陛下面前的體面，家法伺候！”
有了主家定下的這層基調，各大當鋪原本懸著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，掌櫃們也瞬間頓悟，知道該怎麼應對這位活祖宗了。
所以，接下來的事情便出奇的順利。
從城南的天玉閣，到榮盛典行，再到寶豐號。
蕭塵和禮部的車隊每到一家，各家掌櫃早早便迎到了大門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