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母的手死死捂住我的耳朵。
可那句話還是鑽了進來。
不是我爹。
是喬德海。
我站在雪地裡，像被人迎面砸了一悶棍。
腦子裡所有東西都亂了。
十二年前，我爹把我帶進鎖龍坳。
七天後，我一個人回到槐陰村。
祖母剛才明明說，是喬德海抱著我回來的。
可棺材裡的孩子說，他抱回來的是我的身體。
身體。
為什麼不是“我”？
這兩個字讓我渾身發冷。
我想掰開祖母的手，可她抱得很緊，指甲幾乎扣進我臉上的肉裡。
“別聽！”
她在我耳邊大喊。
“那東西專門說些半真半假的話騙人！”
“奶，你先鬆開。”
“不松！”
“我要喘不過氣了！”
祖母這才稍微放開一些。
我大口吸氣，嘴裡全是血腥味。剛掉牙的地方還在流血，冷風一灌進去，疼得首鑽腦仁。
可那點疼和胸口的難受比起來，反倒算不上什麼。
我回頭看向喬德海。
他手裡握著槍，槍口仍然對著棺材。
方才那一槍打爛了孩子半張臉。
可它沒有倒下。
黑紅色的血從臉上往下淌，落在棺蓋上，又被那些蒼白的小手爭搶著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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