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。”
“這一次，你準備帶哪個長庚回家？”
提燈男人站在暗道中央。
紅光照著他的臉。
那張臉和我沒有半點區別。
右眉的疤，左耳缺掉的一角，鼻樑上方那顆不太明顯的小痣，就連凍得發白的嘴唇都一樣。
可他站得比我首。
衣服沒有被紅水泡透，臉上沒有鼻血，嘴裡似乎也沒少那顆後槽牙。
我剛注意到這一點，他嘴角便輕輕動了動。
隨後張開嘴。
左側牙床上，同樣少了一顆牙。
血從缺口緩緩滲出。
我心裡頓時一涼。
他知道我在看什麼。
而且能把我身上的傷，長到自己身上。
祖母把我擋在身後。
她身形佝僂，溼透的棉襖貼著後背，手裡只剩那把銅尺。
面對一個和親孫子長得一模一樣的人，她沒有立刻問話。
只是看了很久。
提燈男人很有耐心。
“奶，你認不出我了？”
祖母冷聲道：“別亂喊。”
“我是狗剩。”
“他說自己也是。”
男人看了我一眼。
“可你當年從鎖龍坳帶回去的，本來就是我。”
我胸口像被人輕輕攥了一下。
祖母仍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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