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開今兒上值遲到了。
他自踏入官場以來，這還是他第一次因私事來遲。
他一踏入刑曹廳時，刑部諸人皆怔住，一時就連起身行禮問安都忘了。
上官今兒穿戴得很不同，較之平日裡的刻板老成，整個人年輕了幾歲，有幾分像當年高中時的意氣風發。
在場有不少大人，直到現在還對當年上官打馬遊街的事兒印象深刻。
滿城女子爭相來望，甚至因榜下捉婿的事兒，好幾家的家僕都打起來了。
要不是朝中有規定，駙馬不得入仕，官家恐怕第一時間就下手了。
同科們又羨又妒，奈何沒人家那張臉。
人人都在猜測這麼一位容貌俊美的探花會被哪一家小姐收入囊中，是魯國公家裡的千金？還是劉宰執家的小姐，誰知他竟當眾宣佈自己早已成婚，引得無數閨閣女子淚灑汴河。
後來上官入大理寺，只用七日的時間，便破了當時轟動一時的重案。短短四年的功夫，上官從左員外郎升職刑部尚書。又因上官審犯人時手段極為狠辣，嘴再硬的重犯，只要到了他手裡，就沒有開不了口的，時間一長，上官落得一個“活閻王”的名聲。不止犯人怕，他們也怕，平日裡根本不敢拿眼睛瞅。再加上上官平日裡神情嚴肅，穿戴得更是過分成熟，至於很多時候忽略了上官的年紀。
其實算起來，上官今年好像才二十多歲，是本朝立國以來最年輕的尚書。
這是家裡有喜事兒？
不過上官神情嚴肅，又不大像。
沈雲開注意到下屬僚的視線，“有事？”
諸人這才回過神來，忙齊刷刷搖頭，行禮問安。
沈雲開在上首端坐下：“議會。”
諸人趕忙放下手中的茶盞，端正身體。
沈雲開望向齊侍郎的位置，“齊侍郎今日休沐？”
其他人面面相覷，沒聽說啊。
就在這時，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眾人朝門口望去，不是齊侍郎還有誰？
他捂著臉彎著腰走進來，解釋，“馬車壞在路上，下官這才遲了些，還望上官恕罪。”
已經五月初，這幾日天氣一日比一日熱，平日裡最怕熱的齊侍郎頭上裹著一條黑色的頭巾，整張臉只露出一對眼睛。
諸人以為他被撞破頭，紛紛關心詢問。
齊侍郎甕聲甕氣地表示自己沒事兒。
沈雲開也朝齊侍郎投來視線，盯著齊侍郎的頭瞧了片刻，見他額角確有血痕，眼眸里布滿紅血絲，眼下一圈烏青，像是昨晚沒睡好。至於額角的傷痕，倒像是給女子的指甲抓傷。
不過，他並不是愛探聽下屬隱私的那種上官，收回視線，道：“議會。”
其餘人見上官如此冷酷無情，不敢再吱聲兒，打起精神應對公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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