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念驚了。
她長這麼大,還沒見過這般厚顏無恥之人,那副頤氣指使的態度,真是欠得讓人抽他一巴掌!
不過她並未掉臉子,笑著問:“請問您是?”
李舅爺來之前,已從自家婆姨的口中得知外甥媳婦兒“瘋”的事。
他原還半信半疑,現如今親眼見到,倒真與過去那副溫婉賢淑的模樣全然不同。
從前她一見到自己,哪一回不是畢恭畢敬地喚自己一聲“舅舅”?
不過在李舅爺看來,外甥媳婦兒那都是裝給外甥瞧的!
外甥那個人對外倒是挺狠,唯獨太慣著自己的媳婦兒,慣得她蹬鼻子上臉鬧和離!
這要是換作他,婆娘不聽話,打幾頓就老實了!
李舅爺覺得自己是時候擺出長輩的款兒來,好好地教一教外甥媳婦兒,不然她一個落魄商女不曉得舅爺他是誰!
他清了清嗓子,鼓起眼睛,“我是你舅舅!我這出一趟遠門,你連舅舅都忘了?”
虞念驚訝,“誰的舅舅?”
李舅爺道:“三郎還能有幾個親舅舅?”
又環顧一圈鋪子,“你也別擱這兒待著,這生意上的事兒你一個女人家能懂?好好回後宅孝敬你婆婆,給你男人生幾個兒子傳宗接代才是真。一個女人沒兒子,那還是女人?你不想生,有的是人樂意為他生!”
虞念“哦”了一聲,“是嗎?那您去為他尋一個樂意為他生的。”
李舅爺鼓著眼睛,哼道:“你說的這是什麼話?”
虞念笑瞇瞇,“自然是人話。怎麼,您聽不懂人話?”
李舅爺腦筋轉了一會兒,回過味來,她在罵自己不是人!
李舅爺氣得直翻白眼,“你如今翅膀硬了,敢頂撞你舅舅!若是三郎曉得,少不得要給你一耳刮子!”
虞念笑:“那您快回去同他說,我就在這兒等著。”她倒要瞧瞧,老男人會不會為這麼個舅舅給她一耳刮子!
李舅爺對上她的笑臉,一時語塞。不曉得為何,他心底突突地有些怕她。
他今兒是為了這間鋪子而來,可不能被她氣走,“你是小輩,你舅舅我大人有大量,不同你計較!”頓了頓,又問:“你這鋪子一日能賺多少?”=你可別拿話蒙我,你舅舅我走南闖北,那經的事兒多了!”說著,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往櫃檯後的抽屜裡瞅,
方才虞念正在看賬本,抽屜沒合好,露出一沓厚厚的銀票來。
李舅爺絲毫沒把自己當外人,大庭廣眾之下,竟忙不迭地伸手夠錢。
虞念眼疾手快,猛地關上抽屜,夾住他的手。
李舅爺慘叫一聲,“疼疼疼!”
一旁的穗兒看得痛快極了,恨不得拍手叫好!
舅老爺仗著是家主的舅舅,過去總愛找理由問娘子拿錢。嘴上說是借,從來沒還過一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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