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忙到月上柳梢,清輝灑滿庭院,阿芙才安穩沉沉睡去。
李蓁沐浴完,早已疲憊不堪,回到主臥便直直躺倒在拔步床上,閉著眼一動也不想動。
露華小心翼翼地捧著新配好的香餅進來:“奶奶,新制好的香餅送來了,我現在就點上……”
“收起來吧。”李蓁聲音沙啞,“不用燻了。”
露華不明就裡,明明之前主子還很在意這香餅,怎麼說不要就不要了。
露華退出後不久,江嶼緩步走到榻邊坐下,默不作聲抬起她的雙腿,輕輕放在自己膝頭,力道適中地替她揉捏酸脹痠軟的小腿。
屋內安靜無聲,只剩窗外晚風拂過枝葉的輕響,良久,江嶼才緩緩開口,語氣溫和又帶著幾分歉意:“阿蓁,今日辛苦你了。這件事是母親做得不對,我方才已經說過她了,母親也知曉錯處,往後必定謹遵你的囑咐,按時給阿芙喂藥。你切莫往心裡去,不要和母親置氣。”
李蓁淡淡應了一聲,依舊闔著眼,沒有多餘回應,可心底早已愁腸百結。
她已知曉江嶼的背叛,心中萌生和離的念頭,可最難割捨的便是阿芙。
大兗朝禮法嚴苛,女子和離,子女盡數歸夫家所有,能帶走孩子的和離女子幾乎沒有,便是公主之尊,生了孩子也得是夫家的。
若她和離,江嶼肯定不會把阿芙給她,阿芙身體這般孱弱,離了她日日精心看護,往後在江府,定然還要受今日這樣的苦楚。
一邊是無法原諒的背叛,一邊是割捨不下的幼女,她左右為難,滿心困頓,不知前路該如何抉擇。
李蓁今夜穿著的是一身輕薄柔軟的素色寢衣,衣料寬鬆,襯得她身形愈發清瘦單薄。
江嶼替她按摩完雙腿,溫熱的掌心順著腳踝緩緩向上遊走,帶著試探。
李蓁渾身驟然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,生理性的牴觸席捲全身。
她猛地睜開眼,坐起來,身子下意識往後躲閃,脊背緊緊靠上冰涼的床欄,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。
江嶼動作一頓,隨即半跪在床上,微微俯身靠近她,呼吸微沉:“阿蓁,你的孝期已滿……”
李蓁尚且沒有想好日後出路,不願貿然撕破臉面,可她也過不了心底那道坎,沒辦法裝作一無所知,繼續與江嶼溫存歡好。
她垂著眼簾,避開他灼熱的目光,睫毛輕輕顫抖,語氣平淡:“今日奔波一日,身心俱疲,我沒有心情。”
聞言,江嶼心底並沒有生出多少失落與不悅。
今夜他順勢求歡,不過是,覺得孝期已滿,理應親近溫存,盡夫君本分。
他接連三日與張清蕙私會,身子早已疲累乏力,本就有心無力。
聽見李蓁拒絕,他心底反倒悄悄鬆了一口氣,順勢收回手,溫聲道諒:“是我考慮不周,你今日著實勞累,好好歇息吧。”
接連兩日,江嶼日日準時歸家。處理完公務,餘下的心思便盡數放在女兒阿芙身上,陪著她玩耍。
江嶼察覺到李蓁待他比從前疏淡,可他心底有鬼,終究不敢主動探問,只能加倍地溫存體貼,想著讓時光淡化這一層隔閡。
這日天黑後,江嶼還在書房翻閱公文。李蓁先去淨室沐浴,沐浴完後換了寢衣出來,坐在繡墩上,拿著軟布細細擦拭溼漉漉的長髮。
江嶼掀簾進了內室,他瞥見李蓁獨自擦發,便取過一旁備用的乾布巾,語聲溫柔:“阿蓁,今日洗髮怎不喚我一聲?”
話音未落,他已然自然地抬手,替她打理起長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