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蓁,同我說會話可好?”
話音未落,他不等李蓁應聲,徑直邁步坐到榻邊。
李蓁心底牴觸,下意識往內側挪了半寸,只想同他拉開距離。
誰知江嶼反倒誤會了她的用意,只當是特意為他騰出位置,眉眼微揚,又順勢往她跟前湊近幾分。
李蓁沒忍住,蹙著眉冷聲開口:“江嶼,離我遠些。”
江嶼臉上笑意驟然僵住,斂了神色,輕嘆一聲:“事情過去多日,你的火氣,還沒消麼?”
李蓁懶於答話。
江嶼哪裡不懂她心中苦楚,不知道這件事的噁心處,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,同他再多辯白也是白費口舌。
靜默片刻,江嶼慢悠悠開口:“阿蓁,說到底,此番風波,皆是因陳庭序而起,是也不是?”
聽他這麼說,李蓁險些被氣得失笑。
她對陳庭序雖也沒什麼好印象,但這事如何能憑空攀扯到對方身上?
她暫且壓下心緒,靜靜坐著,倒要聽聽他還能尋出何等牽強說辭。
“早年我們一眾士子,常往岳父府上登門求教課業,彼時我便不喜陳庭序。此人生性孤傲清高,一副目下無塵的模樣,好似普天之下無人能及他的才學。”
李蓁暗自腹誹,人家是那一屆探花,才幹的確是有的,傲氣原也是因為有底氣。
江嶼越說越是偏激,語氣添了幾分鄙夷:“他平日裡裝得一派光風霽月,內裡卻是齷齪不堪。先是同惠安公主牽扯不清,坊間更傳他有斷袖之癖,後又養了張清蕙在外宅,葷素不忌,哪裡是什麼正人君子?”
李蓁微微蹙眉,暗自詫異。
往日江嶼素來端著體面,極少在人背後非議,今日卻這般出言詆譭,未免失了分寸。
“他名聲汙爛不堪,尋常人家誰肯將女兒許配於他?眼見咱們夫妻和美,便心生妒意,想方設法從中挑撥離間。阿蓁聰慧通透,莫非瞧不出其中端倪?”
這番顛倒黑白的話,終讓李蓁忍無可忍,唇角噙著一抹涼淡笑意,反問回去:“照你這般說法,你同張清蕙的私情,難不成是陳庭序從中牽線搭橋?堂堂大理寺少卿,難不成私下替人做那拉皮條的勾當?”
一句話堵得江嶼面色鐵青,語氣添了幾分慍惱:“阿蓁,你何苦說話這般尖酸?”
“我只是據實而言。”李蓁神色平靜,“但凡你不願,旁人再如何算計攛掇,也勉強不得你半分。出了事不必一味遷怒旁人。”
江嶼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,細細打量李蓁神色,見她比起前些時日歇斯底里,此刻反倒沉靜淡然,心頭暗自寬慰,只當時間慢慢撫平了她的怒意。
他放緩語調,說起正事:“阿蓁,汛期將至,我要隨同幾位大人去淮安府巡查河道,約莫離家半月。我不在府中的這些時日,家裡家外,便勞你多費心照看。”
李蓁淡淡應了一聲“嗯”,心底暗自慶幸。
江嶼離家,她正好出門尋訪父親故交,細細籌劃和離事宜,再逐一清點整理自己的嫁妝,只待江嶼返程,便請一眾長輩出面,同他商議和離之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