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清蕙按照之前崇安郡王交代的,去找了一個管事,幫她把戶貼的事情辦妥。
聽說郡王最近外出公幹,張清蕙原本還有些忐忑,怕這件事不好辦,誰知那管事二話不說便應承下來。
過了兩日,崇安郡王府的人送來了新的戶帖,算是徹底把張清蕙從秦家那樁爛事裡摘乾淨了。
這邊廂,張清蕙早已將周身物件收拾妥當,只待江嶼次日派人來接,便可名正言順踏入江府。
想到人生重新有了起色,腹中還有了個孩子,張清蕙忍不住唇角微揚。
屋內靜悄悄的,唯有晚風穿窗而過,她倚在窗邊,手裡無意識地搖著團扇。
丫鬟雲秀吞吞吐吐道:“主子,前些日子……那位郡王爺也來過。您這肚子……”
扇子“啪”地一聲合攏。
張清蕙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去,沉了下來。她盯著雲秀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郡王僅來過一次,這孩子絕不可能是他的。此事你給我爛在肚子裡,半個字都不許對外人提及,萬萬不可胡亂嚼舌根,記下了嗎?”
雲秀被她驟然冷厲的神色懾住,連忙垂首應聲:“婢子不敢,婢子死也不會亂說的。”
張清蕙揮了揮手遣退雲秀,慢慢坐回床邊,搖著扇子,心裡卻翻江倒海。
她心底並非全然肯定,夜裡也曾暗自揣測腹中骨肉的來歷。
崇安郡王府裡姬妾成群,孩子足有十七八個,她若是進去了郡王府,能不能生下來都是個未知數,即便生下來,也不過是眾多孩子裡不起眼的一個,她這輩子也就到頭了。
可江嶼不一樣。
她與江嶼是少年情誼,他如今又是都察院的御史,年輕英俊,前程似錦。
最重要的是,江家如今只有李蓁生的一個女兒。
只要她生下這個兒子,憑著江嶼對她的舊情,憑著這長子之功,將來未必不能謀取些什麼。
“不管是誰的,只要進了江家的門,那就是江嶼的種。”張清蕙咬了咬牙,給自己吃了顆定心丸。
翌日黃昏,江家果然派了頂半舊的青綢小轎來。
夕陽的餘暉灑在巷子裡,張清蕙上了轎。轎子顛簸著進了江府的側門,一路穿廊過院,最後停在了一處僻靜的小院——薈芳園。
她撩開轎簾,看著這處還算乾淨的院落,嘴角浮起一抹笑。
傍晚微風帶著白日的餘熱,掠過正院簷角,吹不動李蓁心頭的死水。
玉珠輕手輕腳進來,低聲道:“奶奶,薈芳園那邊住進去了。”
李蓁正給阿芙縫著夏衣,指尖的針線未停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這兩日她都在補覺,再不好好睡個覺,感覺人都沒力氣了。
覺睡得好,人也有了精神,她已打定主意,明日江嶼上值後,便是她離府之時。
“奶奶,”玉珠又道,“按規矩,張氏今日該來給您磕頭行禮。要不要我派人去喚一聲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