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李家老宅的庭院裡，蟬鳴聲漸漸歇了，白日的酷熱也消散了許多。
李蓁沐浴過後，換了身寬鬆的素色寢衣，坐在窗下擦頭髮。
李芷拿了一本詩集進來，姐妹倆便在燈下說起悄悄話。
“芷兒，今日見了曲七郎，你覺得如何？”李蓁聲音放得輕柔，詢問起少女心事。
李芷臉頰微紅，半晌才道：“人……倒是挺細心的，談吐也合禮數，沒有那些紈絝子弟的驕矜氣。”
李蓁見她這般模樣，便知是有意的，忍不住笑著打趣：“哦？主要還得是長得不醜，又不黑，是吧？”
“姐姐！”李芷羞得不行，放下詩集就要來捶她。
李蓁笑著躲開，姐妹倆鬧作一團。
鬧夠了，李芷正了正神色，靠在李蓁肩頭，低聲道：“姐姐，我不著急定下來。今日只是第一次見，雖看著不錯，但過些日子，我還想再見見他。有句話必須同他問清楚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我要問他，往後成婚，能否答應終生不納妾。” 李芷抬眼，神色認真，“旁人如何過日子我管不著，可我萬萬不能與別的女子共侍一夫。父親雖已不在，可我也不願委屈自己，困在後宅紛爭裡煎熬度日。”
這番心思李蓁自然懂得，當即伸手握住妹妹的手，溫聲安撫：“我明白，若是他不能應下，這門親事便不必再談。姐姐定然站在你這邊。”
姐妹二人又閒話半晌，各自回房歇息。
臨睡前，露華進來回話，說烏衣巷那邊都已收拾妥當，後日便能搬過去。
李蓁點了點頭，又問起另一樁事：“前幾日讓你打聽陳大人的喜好，可有著落了？”
露華道：“打聽了。聽說陳大人平日沒什麼消遣，唯獨好棋。”
“好棋……”李蓁沉吟片刻，低聲道：“把我陪嫁裡的那幅那副沉檀烏雪’找出來。”
那副棋是當年父親留給她的珍品，世間難得。
棋罐以整塊檀香木雕琢而成，經年不散淡淡清苦木香；棋子取上等象牙和烏木細細打磨，溫潤如羊脂。
這副棋子是李祭酒當年費盡心力尋來的珍品，李蓁出嫁時，是他親手放進陪嫁箱子裡的，說這棋子沉靜，能讓人心安。
露華不敢耽擱，很快將整套棋子尋出，鋪軟綢細細裹好，盛入描金暗紋錦盒，遣僕役第二日送往陳府。
……
次日，陳庭序下值回到府中。
天色已晚，書房內點著燈。
明心呈上一個錦盒，低聲道：“大人，這是今日李大娘子派人送來的謝禮。”
陳庭序眉頭微蹙。
他幫李蓁，是因恩師李祭酒臨終前的囑託，何須謝禮？
只是心中難免生出幾分好奇李蓁會送他何物，他頷首示意明心將錦盒遞來，親手掀開盒蓋。
。來而面撲香檀的冽清一，啟開盒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