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清蕙咬了咬唇,像是下了很大決心,聲音細若蚊蚋:“晦之……要不,我用別的法子……伺候你?”
江嶼眸色深深,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。
她曾是高不可攀、肆意踐踏他尊嚴的表姐,如今卻要矯揉造作地伏低做小,用這般姿態來求他歡心。
一種巨大的、扭曲的滿足感攫住了他。他喉結滾動,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悶哼,算是應允了。
張清蕙起身,輕手輕腳地走去關了房門。
屋內,漸漸響起了壓抑而曖昧的聲響,讓本就悶熱的夏日,變得更加粘膩。
張清蕙離去後,書房裡令人面紅耳赤的曖昧氣息漸漸退散,窗外蟬鳴便又聒噪起來,一聲高過一聲,像是要將這滿室的寂靜撕碎。
江嶼獨自躺在搖椅上,方才那短暫的歡愉如潮水般退去,身體鬆弛,心底卻翻湧著無邊空洞,比此前任何一刻都要荒蕪、寂寥。
他怔怔地望著屋頂,思緒卻飄回了從前。
也是這樣的夏日午後,那時李蓁還在。
休沐日,她總會安靜地坐在窗下修補舊書。陽光透過窗格,灑在她低垂的眉眼上,細密的絨毛都看得清。
有時她會抬起頭,笑著問他昨晚沒下完的局棋還下不下,他便丟開公文,陪她對弈。
她畫的墨荷,他題的詩……那些曾經唾手可得的尋常日子,如今竟成了奢望。
江嶼的目光轉到窗臺,那隻琉璃花瓶裡,插著一捧新換的荷花。
只可惜毫無章法,只知道堆滿花瓶,哪裡及得上李蓁平時插的那般清雅別緻?
屋裡靜得可怕,再也沒有阿芙噠噠噠跑進來的腳步聲,沒有她軟糯地喊著“爹爹”,非要喂他吃點心的小手。
江嶼只覺得鼻子一酸,眼眶竟有些溼潤。他翻身坐起,死死咬著牙,心中那股不甘如野火般竄起。
“我一定要把她們弄回來。”他在心裡狠狠發誓。
可他也清楚,李祭酒雖去了,餘威猶在,門生故舊遍佈金陵。他若做得太絕,很多人肯定看不下去。
他必須籌謀,必須讓李蓁自己想回來。
“只有讓她知道,離開了我江嶼,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,在這世上寸步難行……到時候,她自然會回來。”
江嶼眼中閃過一絲陰鷙,心中這樣想著。
他叫來小廝煙墨,低聲吩咐道:“你去悄悄打聽一下,大奶奶名下那些陪嫁田莊,如今是個什麼光景。尤其是田賦、佃戶那些,都打聽清楚了。”
江嶼記得,李蓁的嫁妝裡有五十畝田產,從前應是在岳父李祭酒名下,她嫁過來後,官府若是以為那些田產在他名下,便可免田賦,但實際上並不是。
若從這裡著手,可叫李蓁吃些教訓,會明白家裡有個男人的重要性。
煙墨領命而去。
兩日過去,煙墨那邊尚無訊息,李蓁身邊的露華卻先找上了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