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,大理寺卿沈世瞻的夫人許氏籌辦生辰壽宴,沈家管家按著禮數,分頭往各處遞送請柬。
詹夫人與李蓁各有一份,李蓁與江嶼和離的訊息並未傳出去,那份請帖沈府下人遞去了江府。
江嶼收了請柬,隔日便去往烏衣巷見李蓁。
花廳內,江嶼將請帖輕放在案上,目光落在李蓁身上,語氣溫和:“阿蓁,許夫人辦壽宴,城中世家眷屬多半都會到場,你帶著阿芙過去熱鬧熱鬧吧。”
天氣有些熱,李蓁本無心赴這些官宦應酬宴席,可她聽聞,許夫人的胞弟許靈七恰好自塞外回京,此人醫術獨到,尤擅診治幼童體虛雜症。
阿芙自小身子弱,周太醫又遲遲沒有歸京,李蓁便想趁這次機會請許靈七為女兒把把脈。
這番盤算她不想透露給江嶼,只淡淡垂眸,敷衍地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江嶼上前半步,眉目盛滿柔情:“那日壽宴人多繁雜,我過來接送你,好不好?”
李蓁不假思索,輕輕搖頭,語氣疏離淡漠:“不必了,我自有安排。”
見她拒絕的這般乾脆,江嶼心底滿是失落,又耐著性子提起另一件心事:“阿蓁,前幾日我夾在《左傳》裡的那張書箋,你可曾看見了?”
李蓁心中略詫異,面上不起半分波瀾,依舊只淡淡吐出一個字:“嗯。”
江嶼見她應答,以為詞句終究打動了她幾分,聲音又軟了幾分·:“那紙上一字一句皆是我的心裡話,我的心意,你應當明白的,對不對?”
這話終於讓李蓁抬眼,清冷眸光直直落在江嶼臉上,沒有半分暖意:“江嶼,往後不必再做這種事,只讓人覺得可笑。”
她雖沒見到那張箋,卻也能猜出寫了什麼,想來已經被陳庭序看到了,她頓時覺得有些丟臉。
李蓁短短一句話,如冰水澆下,江嶼臉上溫和的神色瞬間僵住,後槽牙暗暗咬緊。
李蓁懶得再與他多費口舌,側首朝外揚聲喚道:“玉珠,送客。”
玉珠連忙上前,垂首做出請離的姿態:“江大人,請吧。”
江嶼僵立片刻,看著李蓁不願搭理自己的模樣,只得沉著臉色,轉身走出了花廳。
壽宴當日,李蓁給阿芙挑了一身海棠紅遍地金紗衫,領口和袖口滾著寸許寬的雪青如意雲紋絛邊,顏色喜慶,適合壽宴的場合。
小姑娘梳了雙丫髻,簪了兩朵小小的桃子絨花,像個年畫裡的小童女,玉雪可愛。
收拾妥當,母女二人攜丫鬟露華、玉珠,一同乘車去往沈府。
抵達後院花廳時,詹夫人已經到了,正與今日壽星許夫人並肩閒談,二人相交多年,話語投機,笑語不斷。
李蓁牽著阿芙緩步上前見禮。
阿芙生得弱,極少出門赴宴,許夫人今日是頭一回見這孩子,瞧她生得玉雪可愛,很是喜歡。
許夫人略通醫理,只一眼便瞧出這孩子先天不足,頓時更加憐惜,當即讓丫鬟取了一套赤金鑲玉的長命鎖和小手鐲下來,親手給阿芙戴上,“壽星公的禮,圖個吉利,願你健健康康,快快長大。”
李蓁忙領著阿芙鄭重道謝,又小聲說道:“多謝夫人,聽聞七爺歸京,能否請七爺為小女看看脈象?”
許夫人一口答應下來:“今日他正巧在,你且等著,我派人同他說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