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嶼前腳剛走,花廳外便傳來腳步聲。
玉珠神色焦灼,看著李蓁為難道:“主子,園中各處都找遍了,始終找不到小白的,姑娘一直在哭,怎麼哄都哄不好。”
李蓁心頭一緊,瞬間拋開方才的糾葛,陳庭序亦是神色微斂,當即起身,二人快步離開花廳,匆匆趕往花園。
天光微暗,西邊一道殘陽就要落幕,廊下佇立的小小身影,瘦弱的肩膀微微聳動,鼻尖通紅,一雙水潤的眼眸蓄滿淚水,嗚咽聲斷斷續續,聽得人心頭髮酸。
“阿芙。”李蓁心頭一軟,快步上前蹲下身,伸手將女兒緊緊擁入懷中,指尖輕輕撫著她的脊背,柔聲安撫,“不哭不哭,孃親在這裡,大家還在四處找尋,小白一定會找到的。”
陳庭序也緩步上前,放柔了聲線,溫聲寬慰:“阿芙乖,別哭壞了眼睛,我幫你一起找,定會把你的小白找回來。”
阿芙埋在孃親懷裡,抬起通紅的眼眸,望著陳庭序,喃喃問道:“陳二叔,真的……還能找到小白嗎?”
陳庭序語氣篤定:“一定可以的,阿芙放心。”
李蓁又柔聲細語哄了女兒許久,她不敢讓女兒再在外吹風落淚,輕輕抱著她,先轉身回屋歇息靜養。
陳庭序則留在園中,親自領著一眾僕從,將花園角角落落、花木石隙、亭臺暗處又細細搜尋了整整一圈,依舊一無所獲。
他命人搬來長梯,親自登上高牆檢視。牆頭青苔凌亂,邊緣處留有幾縷細碎雪白貓毛,還有輕微的蹬踏痕跡,痕跡朝外,清晰昭示著——小白大機率已經出了宅院。
陳庭序眸光沉了幾分,小白是自幼家養的溫順貓兒,專門陪伴人的,它從未在外漂泊,流落野外,怕是難以存活。
他吩咐明心,去找售賣狸奴的商家,他們有經驗,應該能找到。
“不計銀錢代價,無論如何,都要盡力將小白尋回。”
整整兩日過去,小白還是沒找到。偌大金陵城,人海茫茫,街巷縱橫,那隻雪白溫順的小貓,彷彿徹底人間蒸發,不見半點蹤跡。
這兩日里,阿芙懨懨的,提不起半點精神。時常怔怔望著空曠的庭院,眼眶泛紅,嘴裡一遍遍輕輕唸叨著小白的名字。
李蓁看在眼裡,疼在心底。
阿芙自小很少出府,從前在江府,還有小姑相伴玩耍。如今遷到烏衣巷,除了幾個丫鬟,幾乎沒有什麼玩伴。好不容易有了小白相依,如今也丟了。
看著女兒失落的模樣,李蓁實在不忍。
她無法確定小白何時能找回,甚至不知能否尋回,萬般無奈之下,只得讓人遍尋城中貓舍,不惜高價,買下了一隻品相、毛色、模樣都與小白極為相似的純白獅子貓。
新的小貓通體雪白,毛羽蓬鬆,模樣軟糯可愛,乍一眼望去,幾乎與走失的小白別無二致。
李蓁心中稍稍寬慰,笑著將小貓溫柔抱到阿芙面前。
“阿芙,小白找回來了。”
阿芙初見那隻雪白小貓,眼底瞬間亮起光,這幾日來的蔫巴一掃而空,連忙伸手小心翼翼接過來,緊緊摟在懷裡,還湊過去用臉頰蹭了蹭那蓬鬆的絨毛。
阿芙撓了撓貓的下巴,小白從前被她撓這兒,總愛仰著脖子瞇著眼睛享受,甚至會伸出舌頭舔她的指尖,可這隻小貓不會。
阿芙垂了眉眼,小嘴抿得緊緊的。
她抬眼瞥見孃親眼底下淡淡的青黑,想起孃親這幾日為了找小白操勞,又守著她到半夜才睡,到嘴邊的“這不是小白”,便硬生生嚥了回去,只輕輕撫摸著那隻小貓。
李蓁見她抱著貓不撒手,只當她沒認出來,鬆了口氣,溫聲道:“阿芙,乖乖在這兒等著,娘去看看你的藥好了沒。”說罷便轉身掀簾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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