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嶼此番奉命前來揚州核查漕運賬目,乃是獨差公幹,並無監察院同僚隨行。
他官職品階雖不算高,可到底是天子近臣、金陵御史,擁有首接面聖奏事的許可權,地方州縣官員自然要捧著。
故而自江嶼入城那日起,大小官員輪番設宴款待,殷勤備至,極盡溜鬚拍馬之能事,將他捧得極高。
這夜月色溫柔,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掀簾進了江嶼住的官舍。
女子生得極美,眉眼溫婉柔媚,身姿窈窕,一身素雅衣裙襯得肌膚瑩白如玉,淡妝素裹。
她垂首行禮,聲如鶯啼,說奉命來伺候御史大人起居。
江嶼眸色微沉,己猜到這瘦馬是誰送來的。
第一瞬,他是掙扎的。
腦海中下意識掠過李蓁清冷的模樣, 又想到自己是御史,掌監察百官、肅正風氣之責,不該嫖宿娼妓。
他端坐案前,幾番開口欲將人斥退。
可連日的疲憊、心底的煩悶、獨處的孤寂,終究壓過了理智。
張清蕙有孕,家中丫鬟並無有顏色的,江嶼這些日子只有些口舌之樂,許久不曾真正享受魚水之歡。
更深露重,庭院無人,正是做些私密事的好時機。
江嶼想,這裡遠離金陵,不過一夜風月,並無大礙。
只要李蓁不知道,便算不得錯。
燭火搖曳,映著女子動人的眉眼,也映著江嶼眼底翻湧的欲。
他終究沒有開口逐人,沉默著抬手攬過那女子柔軟的腰,任由他鄉溫柔,漫過了自己搖搖欲墜的底線。
那夜之後,江嶼徹底沉溺在溫柔鄉里。
遠離金陵家事糾纏,身旁有美人溫順相伴,地方官員又極盡奉承,江嶼在揚州十分愜意。
轉瞬旬日過去,漕運核查辦結,江嶼收拾行裝,辭別地方官吏,折返金陵。
一路江風浩蕩,碧波萬頃,船行平穩。
江嶼立在船頭,遠眺一江碧水,心境舒展,盤算著回到金陵,怎樣說動李蓁不再追求,讓那件事過去。
船行至金陵燕子磯渡口,緩緩靠岸。
燕子磯向來是金陵水陸要道,往來商旅絡繹不絕,人頭攢動。
江嶼一身官衫,氣度卓然,引得周遭行人頻頻側目。
起初江嶼只當是自己生得英俊惹路人多看,並未放在心上。
可片刻之後,他察覺異樣,不少人駐足側身,目光灼灼落在他身上,三三兩兩低聲指指點點,眉眼間皆是玩味、豔羨,像是在看熱鬧。
正當他心頭微疑之際,人群中踏出一位青衫年輕文士,面帶笑意,拱手上前:“江御史怎麼在這裡,御史近日那闋新詞,寫得深情入骨、纏綿跌宕,當真絕妙。大人與張氏終得圓滿的佳話,當真可歌可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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