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嶼怒氣衝衝回到家，他來不及先去給母親毛氏請安，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，急匆匆衝進了薈芳園。
“啪！”
一聲清脆至極的巴掌聲在暖閣內炸開。
張清蕙臉上那抹剛剛浮起歡喜神色，被這一巴掌打得粉碎。
她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，髮髻散亂，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，耳邊嗡鳴作響，連驚呼都滯後了半拍。
“賤婦！”
江嶼胸膛劇烈起伏，眼底佈滿血絲，那張平日裡溫潤的面龐，此刻只剩下駭人的戾氣。
他指著癱軟在軟榻上的張清蕙，指尖都在顫抖：“你這攪家精！我讓你安分守己，我讓你老老實實待在府裡！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？！”
張清蕙捂著臉，瞳孔因驚恐而放大，眼淚奪眶而出，慌亂地往榻裡縮：“晦之……你、你怎麼了？妾身做錯什麼了？”
“做錯什麼？”江嶼怒極反笑，上前一步揪住她的衣襟，“你還敢問我怎麼了？外面的流言蜚語都快把江家的屋頂掀了！你膽子好大啊！”
他逼近她，那張平日裡還算俊朗的面龐此刻因暴怒而扭曲，額角青筋暴起，像一條條醜陋的蚯蚓。
“那首《釵頭鳳》是怎麼回事？嗯？滿城都在傳我和你的風流韻事，傳得有鼻子有眼！張清蕙，你想做什麼？！”
張清蕙是第一次看見江嶼這般模樣，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地哭道：“我……我不懂你在說什麼……那詞……妾身這些日子，老老實實待在家裡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……我什麼都不知道啊……”
“不知道？”江嶼捏住她的下巴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頜骨，陰惻惻地盯著她的眼睛，彷彿要透過這層皮囊看清她心底的算計。
劇痛和窒息感讓張清蕙眼淚流得更兇，她痛得吸氣：“晦之……你弄疼我了……你知道的，我雖識幾個字，可於詩詞一道並不通，更別說寫出這般……這般工整的詞來……我真的不會……”
江嶼動作一頓。
確實，張清蕙的斤兩他清楚，小時候連抄個經都錯別字連篇，他還偷偷幫她寫過。
她斷然寫不出一整闕詞來。
江嶼鬆了些力道，聲音嘶啞：““那你找誰寫的？你哥哥？說！”
張清蕙哽咽著，拼命搖頭：“不是我……我沒有找任何人寫……妾身哪有那個膽子……”
“不是你還有誰？！”
他霍然轉身，目光如刀：“我現在就讓人先把雲秀押起來，說她偷盜主家財物，到了刑房，我看她牙關有多硬！打死了再送去張家，問問你母親，雲秀偷的東西，是不是送回了你孃家。”
張清蕙哭得幾乎脫力：“晦之！別……這樣！我說……我說實話……”
她仰起涕淚交橫的臉，語無倫次：“是……是我母親……前些日子她來，見我有了身孕，她……她太高興了，便跟家裡幾個至親的親戚透了口風，再三叮囑萬萬不可外傳……誰知……誰知那起子小人嘴不嚴，還是傳了出去……至於那詞……妾身真的毫不知情啊！除了這，我絕對沒做任何事！晦之，你要信我！”
江嶼聽著張清蕙的哭訴，怒火稍歇，卻湧上更深的寒意。
孫氏那個蠢婦！果然是成事不足！怕是故意傳揚出去，目的怕是要讓自己和李蓁離心，張清蕙取而代之。
真是痴心妄想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