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嶼應允迎娶張清蕙的訊息,很快落到了李蓁耳中。
李蓁心底毫無波瀾,並不意外,甚至樂見其成。
江嶼迎娶了張清蕙,恰恰坐實了外界所有傳言。從此這對俗世口中的深情鴛鴦,便會牢牢捆綁在一起,成為京城世人長久的談資,那首《釵頭鳳》,也會伴著他們的歲歲年年,一首傳唱到老,歲歲不休。
另外,李蓁對張清蕙腹中的孩子,始終存著一絲疑慮。
他二人倉促成婚,待到日後真相敗露,勢必會掀起一場大戲。
這日午後,許靈七如約前來為她診脈。
他指尖搭在李蓁腕間,凝神細探片刻,笑著開口:“脈象沉穩平和,氣血也漸漸補足了。再堅持服完後面幾副藥,好生靜養,便無需再持續服藥了。”
這話讓李蓁徹底放下心來,她神色鄭重,誠心誠意地道謝:“此番多謝七爺悉心診治,不厭其煩,助我調理身子。”
說罷,她示意一旁侍立的玉珠取來一隻精緻的紫檀木錦盒,盒中盛放著上好的東珠與一柄精工雕琢的和田玉佩,是她早早就備好的診金謝禮。
誰知許靈七掃了一眼錦盒,並未伸手去接,反倒灑脫一笑,語氣隨性:“我素來不愛這些金玉俗物。你是真心想謝我,不如換個旁。”
李蓁微怔,抬眸看向他,溫聲問道:“不知七爺想要何物?但凡我有的,力所能及,定然應允。”
許靈七少年英氣的臉上滿是坦蕩,半點不見羞赧:“你呀。”
一旁侍立的玉珠猝不及防聽見這番首白告白,忍不住抿緊唇角,悄悄低了頭,掩去眼底的笑意。
李蓁聞言無奈輕嘆,臉頰掠過一絲赧然,輕聲道:“七爺,往後莫再說這般玩笑話了。”
“我不開玩笑。”許靈七收斂幾分散漫,語氣愈發認真,“你想想,我樣貌品行皆可,絕非粗鄙之人;家中祖產豐厚,衣食無憂,無需你操勞家事生計;我自身醫術精湛,診金不菲,足以護你安穩富足。你若嫁我,無需打理繁雜中饋,無需恪守嚴苛禮教規矩,我無高堂苛責,無後宅紛爭,往後還能帶著你西處遊山玩水,逍遙度日。這樣的日子,你當真不考慮一二?”
他所言的一切,確實誘人至極。
若是從前未曾經歷情愛糾葛的李蓁或許真的會心動,會覺得這是世間難得的良緣。
可歷經一場錯付的婚姻,看過人心易變、世事無常,她早己褪去年少天真。
世間所有當下的美好,都未必能長久存續。
此刻的赤誠溫柔、安穩順遂,來日或許會變作狼狽難堪、相看兩厭。
人心易改,情愛易逝,她早己不敢再賭。
李蓁眸光澄澈坦然,語氣真誠又堅定:“七爺,多謝你錯愛垂青。只是我早己絕了再嫁的心思,餘生只求安穩,守著阿芙度日便足矣,再無他念。”
她能清晰感知到,許靈七性情灑脫不羈,看似離經叛道,實則心思純粹,待她的一片真心半分不假。
故而她不願虛與委蛇,只用最溫和也最決絕的態度,坦誠回饋他的赤誠。
許靈七看著她眼底的篤定,再想到阿芙的身體,眉心微微蹙起,輕輕嘆了口氣,到了嘴邊的諸多勸說盡數嚥下。
這時,有丫鬟入內,恭敬稟報道:“主子,陳少卿登門來訪。”
不多時,一襲青衫的陳庭序走了進來。
他手中提著一隻竹編食籃,踏入花廳時,一眼便瞥見了端坐一側的許靈七,腳步微頓,神色悄然添了幾分不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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