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逸安抬步上前,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妻子身上,出聲發問:“你怎麼在這裡?”
許令殊面上神色從容恬淡,瞧不出半分慌亂,先朝著身側的藍祁溫婉頷首致意,打過招呼之後,方才慢條斯理地應答:“前些日子我替娘娘供奉過天師,今日抽空過來,再添一份香油。”
聽聞是幫宮內貴人做事,宋逸安便不再繼續刨根究底。
許令殊抬眼淡淡睨了他一眼,語調帶著幾分尋常的嗔意,反問:“那你又何故來玉清觀?”
宋逸安抬手摩挲了一下鼻尖,側頭瞥了一眼的藍祁,隨口搪塞:“他來尋訪觀中道長,我閒來無事,便陪著他走上一趟。”
許令殊知道藍祁本就是金陵城內有名的風月閒人,二人結伴登門道觀,定然又是尋歡消遣。
她自然不會當面戳破,只淺淺揚起唇角,笑著道:“既然如此,你們慢慢逛,我便先回家了。”
說完她便帶著貼身丫鬟從容告辭離去。
待到許令殊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,宋逸安心頭那股莫名的不安卻久久散不去。
他強壓下心緒,陪著藍祁在道觀之內四處閒遊,之後也如願見到對方口中風情出眾的道姑淨思。
可他細細打量過後,只覺對方姿色也就平平,並無多麼驚豔過人之處。
宋逸安又想起方才石階之上那名身形高挑、頭戴冪籬的女子,可再也尋不到那道身影。
另一邊,許令殊踏出玉清觀山門,迎著山間微涼的秋風,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無波的神色,心底卻已經飛快地盤算起來。
今日實在不巧,偏偏會在這裡撞上宋逸安與藍祁二人。
玉清觀往後絕不能再當作私會之地,需得另尋他處了。
光陰倏忽流轉,轉眼便過去了一月有餘。
江嶼置辦下兩桌酒席,只邀約兩家至親到場,草草辦了儀式,張清蕙正式成了江嶼的妻室。
這段時日,江嶼登門探望過阿芙兩回。
每一次前來,李蓁都沒有與其相見。
江嶼也並未過多糾纏,眼下他滿心撲在沒落的仕途之上,暗地裡頻頻聯絡太子身邊的人,一心盼著能夠尋到機遇翻身。
李蓁的日子過得安穩愜意,她自己的身子已經康復,阿芙的根基也一日好過一日。
現在不必再勉強自己同江嶼維持表面夫妻,她只覺一身輕鬆。
轉眼寒氣匆匆席捲金陵,今年的寒冬來得格外早。玄武湖寬闊的湖面早早凝出厚實堅固的冰層,每逢晴日,不少人家會帶著孩童到此消遣,冰車來往穿梭,滿湖都是孩童清脆的嬉鬧聲。
前些日子,李蓁帶著阿芙赴許令殊家中小聚,同許家三個孩童一同玩耍。
聿哥兒和呈哥兒興致勃勃,你一言我一語,說起父親帶著他們去往玄武湖遊玩冰車的趣事,眉飛色舞,小手不停比劃著。
阿芙安安靜靜坐在一旁,一雙澄澈的眼眸滿是豔羨。
她自小體質孱弱,長到這般年歲,連雪都不曾玩過,更別提冰了。
阿芙知道自己身體不好,母親不讓她玩這些是為了她好,她雖有失落,但並未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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