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逸安咬著牙,不動聲色地坐在茶坊角落裡繼續等待。
此刻他對那個高挑女子早已沒了獵豔的興致,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他必須抓住這個賤婦,把事情逼問清楚,絕不許她再同許令殊有半點瓜葛!
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,院門終於再次吱呀一聲開了。
那個高挑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閃了出來,戴著一頂帷帽,將整個頭臉遮得嚴嚴實實。
她低著頭,貼著牆根,往巷子深處走去。
宋逸安眼神一冷,腳下加快幾步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。
到了拐角四下無人處,他猛地一伸手,死死扣住了那人的手腕!
然而,就在抓住手腕的一瞬間,宋逸安的心頭驟然咯噔一下,泛起一股詭異。
女子即便身量再高挑,骨骼終究是纖細的,可掌下這隻手腕骨節分明、肌理粗硬,根本不像是女人的手!
他心中狂疑大起,顧不得什麼君子體面,另一隻手不管不顧地猛然掀向對方的帷帽。
“放手!”那人驚恐地壓低聲音喝道,拼命閃避推搡。
兩人在狹窄的巷道里扭打拉扯了幾下,帷帽被宋逸安一把扯落,重重摔在泥雪中。
黑紗褪去,露出一張精細打扮過、甚至撲了薄粉的臉。
可就算敷了粉、描了眉,宋逸安卻還是能認得出——這分明是他表弟,周斯雲!
“怎會是你?!”
宋逸安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裂出來,一聲驚呼脫口而出。
腦海中轟地一聲巨響,彷彿平地炸開了一道驚雷。
不是磨鏡之好,竟是偷人!野漢子竟然是自己的至親表弟!
一股血直衝頂門,宋逸安雙眼通紅如狂暴的野獸,抬起拳頭,發了瘋似地朝著周斯雲的臉上狠狠揮了過去!
重重的一拳結結實實砸在臉上,周斯雲連哼都沒哼一聲,身子趔趄著撞在牆上,嘴角頓時滲出了一縷猩紅的鮮血。
他沒有還手,只是抬起袖子揩了揩血跡,神色痛苦而執拗。
“好你個周斯雲!”宋逸安渾身劇烈發抖,指著他的鼻尖怒吼,“你竟敢揹著我做這種畜生事!看我不打死你這個狗東西!”
周斯雲抬起頭,雙眼通紅地看著宋逸安,聲音發顫卻帶著決絕:“表兄!你根本就不在乎她!你日日在外花天酒地,什麼時候正眼看過她?你放了她吧,求求你讓她跟我吧!”
宋逸安只覺一口鬱氣死死卡在喉嚨口,怒火直衝腦門,目眥欲裂地下死力踢了他一腳:“你放屁!那是我的明媒正娶的原配妻子!”
他驚怒交加之下,全然顧不得斯文體面,狀若瘋癲。
就在此時,巷子有人探頭探腦出來看熱鬧。
宋逸安理智回籠,意識到若是將此事鬧大,整個宋家的臉面都要被踩在腳底踩得稀碎。
他死死咬著後槽牙,額角青筋暴起,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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