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貴妃坐在下首，沒了往日的張揚銳氣。
她垂著眼，帶著些同情。
“江嬪……是個可憐人。”
“她入宮前有個心上人，是個屢試不第的落魄秀才。江家敗落，把她送進宮選秀博前程，她卻放不下那點兒女情長，入宮後還偷偷託人往宮外送銀子貼補他。”
林貴妃說到這裡，嗤笑了一聲，眼底帶著幾分涼薄。
“那秀才也是個喂不飽的豺狼，給多少就要多少，嘴上說著海誓山盟，心裡算計的全是錢財。”
“你既有心幫她，為何不索性把她的賬目抹平？以貴妃娘娘的手段，這不是難事。”
林貴妃猛地抬眼，像是受到侮辱般，有些較真。
“一碼歸一碼。”
“她被騙是蠢，是識人不清，可她明知宮規森嚴還執意犯禁，就是錯。”
“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不把這事捅到陛下跟前去要她的命，但我不會替她遮掩賬目。錯了就是錯了，總不能因為可憐，就是非不分了。”
謝棲月靜靜地看著她。
第一次覺得這位驕縱張揚的林貴妃，和她記憶中的並不一樣。
她指尖叩了叩茶盞邊沿，換了話題。
“那丹蔻呢？”
林貴妃臉上的神色驟然一滯。
殿內靜了片刻，她低聲開口，有些沉鬱。
“我查到江嬪私傳信件的時候，也順藤摸瓜查到了丹蔻。這宮女手伸得長，不止替江嬪一人辦事，暗地裡還接了不少別的活。我本想著找個由頭把她打發出宮，也算了結一樁隱患。”
“可後來……我被陛下禁足反省，出來後又被瑣事牽絆，這事就耽擱了。”
“這一耽擱，她就死了。”
話說到這裡，已然明瞭。
林貴妃有疏忽，有自己的心思，卻絕非幕後推手。
謝棲月站起身，準備告辭。
“皇貴妃。”
林貴妃忽然開口叫住了她。
謝棲月回頭，逆光裡看不清林貴妃的神情，只聽見她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。
“你喜歡陛下嗎？”
謝棲月站在門邊，轉回頭，淡淡反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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